高公**合!”
残存的“影卫”如蒙大赦,拖着伤员,如同潮水般退出了驿站院子,迅速消失在院外的黑暗之中,只留下满地的尸体、断刃和尚未凝固的鲜血,以及那面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嘲笑他们无能的驿旗。
驿站的包围,暂解。
“哐当!”主屋的门被再次用杂物死死顶住。直到此刻,紧绷到极致的弦才骤然松开。冲出去的年轻人几乎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不少人身上又添了新伤。但没人顾得上自己,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被陆承宇扶着、靠坐在墙边,白衣几乎成了血衣的身影上。
是沈清辞。她来了,在最绝望的时刻,如同神兵天降,撕开了绝境的口子。
但她自己的状态,显然已到了极限。
“沈姑娘!”苏晚几乎是扑了过去,跪坐在沈清辞身边。浓重的血腥气扑鼻而来,让她胃里一阵翻搅。她颤抖着手,想要检查,却又怕碰到伤口。
沈清辞微微睁着眼,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丝毫血色,长长的睫毛上似乎都凝结着血珠。她似乎想对苏晚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气音,随即,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仿佛骤然泄去,她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向前倒去。
“沈姑娘!”苏晚惊叫,连忙和陆承宇一起扶住她。
“放平!快!”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她迅速冷静下来,医者的本能压过了所有情绪。“承宇,帮我扶稳她。大柱,快烧热水!越多越好!水生,找找驿站里还有没有干净的布,全部拿来!栓子,把灯拿近些!”
命令清晰快速。众人立刻动了起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陆承宇小心翼翼地将沈清辞平放在铺了干净稻草和衣物(从驿站房间里搜集来的)的地面上,自己跪坐在她身侧,稳稳扶住她的肩头。苏晚用剪子(从沈清辞随身的医疗工具包里找到的)小心地剪开她早已被血浸透、板结发硬的衣衫。
触目惊心的伤口曝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左肩那道旧伤崩裂,血肉模糊。右腹一道斜斜的刀伤,深可见骨,皮肉外翻,隐约能看到蠕动的内脏,此刻仍在缓慢渗血。后背也有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最重的一处靠近脊椎,似乎被钝器所伤,瘀紫肿胀。除此之外,手臂、腿上还有多处划伤和擦伤。失血过多让她的皮肤冰冷潮湿,脉搏微弱而急促。
苏晚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这样的伤势,能撑到现在,一路厮杀回来,简直是奇迹!不,是靠着顽强的意志力在燃烧生命!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迅速判断。腹部的伤口最致命,必须立刻处理止血,防止感染和内脏脱出。肩伤和背伤也需要清创缝合。
“热水!布!”苏晚头也不回地伸手。大柱立刻递上滚烫的开水(已稍微晾凉),水生抱来一摞相对干净的旧布。苏晚先用煮沸后晾温的盐水(盐是驿站厨房找到的)混合沈清辞药囊中一种淡绿色的消毒药液,小心地清洗伤口周围的污血和尘土。她的动作快而稳,额头的汗珠大颗滚落也顾不得擦。
清洗腹部伤口时,她敏锐地闻到一丝极其淡的、清凉中带着微腥的奇异药味,似乎是从伤口深处散发出来的,与寻常金疮药或“九一丹”的气味都不同。这味道……隐约让她想起那株“灵脉草”的清凉气息,但又有些差别。是沈清辞自己用了什么特殊的保命药物吗?苏晚心中疑惑,但此刻无暇深究。
清洗完毕,她立刻为腹部伤口撒上最后一点“玉枢散”,然后用沈清辞工具包里的弯针和羊肠线,开始缝合。灯光昏暗,她的手却很稳,一针一线,尽可能细密地对合皮肉,减少疤痕和感染可能。缝合到深处时,她能感觉到沈清辞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因剧痛而微微抽搐。陆承宇紧紧扶着她,看向苏晚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无声的支持。
缝合完腹部,又处理肩部和背部的伤口。清创、撒药、包扎。苏晚将自己体内那微弱的、不受控的暖流努力凝聚在指尖,在敷药包扎时,尝试着轻轻触碰伤口边缘。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只是本能地觉得,或许能带来一丝缓解。那暖流似乎真的被伤口吸收了一丝,沈清辞紧蹙的眉头似乎稍稍舒展了极其细微的一点。
处理完所有外伤,苏晚已累得几乎虚脱,眼前阵阵发黑。她强撑着,又检查了沈清辞的脉搏和呼吸,依旧微弱,但似乎比刚才平稳了一丝。她找出沈清辞药囊中标注“补气固元”的丸药,用温水化开一点,小心地撬开沈清辞的牙关,一点点喂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脱力般向后跌坐,靠在陆承宇及时伸出的臂弯里,浑身如同水洗。
陆承宇揽住她,用袖子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汗和血污,低声道:“歇会儿,剩下的交给我。”
苏晚摇摇头,目光没有离开沈清辞苍白的脸:“她失血太多,伤口太深,今晚是关键。必须有人时刻看着,注意发热和感染。药……我们的药几乎用完了。”
“我去找。”陆承宇沉声道,“驿站里外再仔细搜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药材,或者附近山里,天亮我去找。”
“不行,太危险,追兵可能还在附近。”苏晚抓住他的手臂。
“总得试试。”陆承宇拍拍她的手,看向沈清辞,眼神复杂,“她为我们拼杀至此,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
这时,一直守在门口警戒的沈傲走了过来,他脸色也很差,但眼神清明。他看了看昏迷的沈清辞,又看了看疲惫不堪的苏晚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