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便罢了。” 他深深看了沈清辞一眼,转身退下,心中疑窦更重。
柳贵妃远远看着这一幕,脸上笑容未变,纤指却缓缓摩挲着酒杯边缘。她微微侧首,对身旁一名女官低语了几句。女官领命,悄然退下。
麟德殿外的交锋暗潮汹涌,而此刻,苏晚已在福顺的掩护下,避开几队巡逻侍卫,潜行至景仁宫外围。正如所料,今日宫宴,景仁宫守卫非但未减,反而明显加强。宫门处站着四名佩刀侍卫,目光炯炯。宫墙下,不时有两人一队的侍卫交叉巡逻。苏晚藏身在一丛茂密的秋菊之后,屏息观察。怀中的四块碎片持续传来清晰的温热与牵引,指向景仁宫深处偏东的位置,那里似乎是一座独立的、门窗紧闭的偏殿。
硬闯绝无可能。苏晚目光扫过,注意到偏殿侧后方,有一处小小的角门,似乎通往后面的小花园,那里守卫相对稀疏。她耐心等待着,计算着巡逻队交错而过的空隙。就在一队侍卫转身,另一队还未抵达视线的短短几息之间,她如同灵猫般蹿出,借着花木阴影的掩护,无声无息地溜到了那扇角门前。
门未上锁,轻轻一推便开了一条缝。里面是一条狭窄的、堆放着些扫帚木桶等杂物的甬道,通向偏殿的后方。苏晚闪身而入,反手掩门。甬道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一种淡淡的、奇异的檀香混合着陈旧木头的气味。她正要沿着甬道向里探查,忽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对话声,从甬道另一头、似乎与偏殿相连的某处传来!
苏晚心中一紧,连忙闪身躲进一堆蒙着灰尘的旧帷幔之后,屏住呼吸。
“……娘娘吩咐了,今日宫宴,各处都要加派人手,尤其是这里和‘那边’。” 一个尖细的太监声音。
“高公公放心,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只是……那东西今日似乎有些不稳,光忽明忽暗的……”另一个声音略显迟疑。
“噤声!” 高公公的声音陡然严厉,“做好你的事!娘娘自有安排。看好密室入口,没有娘娘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那位。明白吗?”
“是,是,奴才明白!”
脚步声渐远。苏晚的心却砰砰直跳。他们说的“那东西”,难道就是最后一块碎片?“那边”是指哪里?冷宫?前太子?
待外面彻底安静,苏晚才小心地从帷幔后出来。甬道尽头,是一扇看似普通的木门,但门楣上方,有一个极其隐蔽的、仿佛装饰花纹的凹陷。苏晚凑近细看,那凹陷的形状……竟与她手中那枚深紫色碎片的一部分轮廓隐隐吻合!难道这里是密室入口,需要碎片为钥?
她正凝神观察,试图用灵脉之力感应门后情形,怀中的碎片却猛地一烫!并非牵引,而是一种强烈的、带着警告意味的悸动!几乎同时,甬道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什么人?那边有动静!过去看看!”
被发现了!苏晚来不及细想,猛地推开旁边一扇虚掩的、堆放清洁用具的小隔间门,闪身躲了进去,反手将门带上一条缝隙。几乎是同时,几名侍卫冲进了甬道,火把的光芒将狭窄的空间照得通明。
“仔细搜!看看有没有人藏匿!”
“这边没有!”
“那扇门后看看!”
脚步声向着她藏身的小隔间逼近!苏晚背靠冰冷的墙壁,手已握住了袖中那枚骨针,灵脉之力悄然运转,蓄势待发。就在一只大手即将推开隔间门的刹那——
“住手!” 一个略显苍老、却带着威严的女声在甬道口响起,“你们在此喧哗作甚?惊扰了贵妃娘娘养在偏殿的雀儿,你们担待得起吗?”
苏晚从门缝中瞥见,来者是一位身着藏青色女官服饰、面容严肃的老嬷嬷,正是柳贵妃身边颇为得用的掌事女官之一,姓严。
侍卫们显然认得她,连忙行礼:“严嬷嬷,卑职等听到这边有异响,怕是进了贼人,故而……”
“贼人?” 严嬷嬷冷笑,“今日宫宴,守卫森严,哪来的贼人?怕是你们自己疑神疑鬼!此处是娘娘静修之所,闲杂人等不得靠近。都退下吧,该干嘛干嘛去!”
“是……” 侍卫们虽有不甘,但不敢违逆,悻悻退去。
严嬷嬷却并未离开,她独自站在甬道中,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尤其是在苏晚藏身的小隔间门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蹙。她缓缓走上前,似乎想推门查看。
苏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骨针已抵在指尖。就在严嬷嬷的手即将触到门板的瞬间,外面忽然传来一声略显尖利的猫叫,随即是瓷器落地的脆响和宫女的小小惊呼。
严嬷嬷动作一顿,收回手,不耐地“啧”了一声,转身快步向传来声响的方向走去,边走边呵斥:“哪个不长眼的毛手毛脚!惊了娘娘的雪团儿,仔细你们的皮!”
脚步声远去,甬道重归寂静。苏晚背心已被冷汗浸透,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知道此地不能再留。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隔间门,确认无人,迅速沿着原路退出角门,重新没入花园的阴影中。刚才的惊险让她意识到,柳贵妃对这里的看守严密程度远超预期,而且,似乎对碎片的异动也有所察觉?
必须立刻将这里的情况传递出去。她按照与福顺的约定,快速向御膳房方向折返,同时心中飞速思索:那扇需要碎片才能打开的门后,是否就是密室?最后一块碎片,是否就在其中?而柳贵妃提到的“那边”和“那位”,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麟德殿内,宴至中场。柳贵妃含笑宣布,将展示一尊“海外藩国进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