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是许都的方向。
那里有曹操。
那里有他们迟早要面对的那一战。
“传令下去。”他说,“加紧操练,加固城防。这寿春,咱们要守到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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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许都。
丞相府的正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曹操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刚送来的战报。他已经看了三遍,每看一遍,手指就攥紧一分。
“合肥...投降了。”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李典...投降了。”
厅内无人敢接话。
程昱垂着眼,贾诩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夏侯惇按剑而立,面色铁青。
“好一个赵云。”曹操站起身,走到舆图前,“好一个白马义从。好一个刘玄德。”
他的手指点在合肥的位置。
“合肥一丢,寿春一丢,淮河防线就全完了。”他转过身,看着众人,“你们说,现在怎么办?”
程昱轻声道:“丞相,当务之急是稳住内部。寿春和合肥已失,强夺不易,不如先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待来年再战...”
“来年?”曹操冷笑,“明年这个时候,刘备就该打到许都城下了!”
他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文和。”他看向贾诩,“你怎么看?”
贾诩抬起眼,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丞相,臣以为...刘备此次用计,环环相扣,绝非一人之力。”他顿了顿,“徐州有关羽,寿春有赵云,合肥那边有司马懿,背后还有荀攸、庞统等人出谋划策。刘备能得此人才,是他的本事,也是丞相的...”
他没有说下去。
曹操替他补完。
“也是我的失策?”
贾诩没有否认。
曹操沉默了很久。
“传令。”他终于开口,“派人去辽东,查一查那个司马懿的底细。还有那个庞统,还有那个荀攸——他不是在青州待了四年吗?查,给我查得清清楚楚。”
“诺。”
“还有。”曹操的目光变得锐利,“派人盯着荀彧府。有什么动静,立刻报我。”
程昱一怔:“丞相,荀令君他...”
“他称病不朝,闭门谢客。”曹操一字一顿,“我倒要看看,他这病,什么时候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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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许都城西,荀彧府。
后院的廊下,荀彧独自坐着,面前摊着一卷《春秋》。
他其实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白天发生的事,他已经听说了。合肥投降,寿春失守,曹操在正厅大发雷霆,派人盯着他的府邸。
他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父亲。”
荀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荀彧没有回头。
“何事?”
“府外多了些生面孔。”荀恽的声音压得很低,“看样子是丞相的人。”
荀彧闭上眼睛。
“知道了。”
荀恽没有离开。
“父亲...”他犹豫了一下,“咱们还等吗?”
荀彧睁开眼。
他看着那株落尽叶子的梅树,看着暮色中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看着北方那颗已经开始发亮的星。
“等。”他说。
“等什么?”
荀彧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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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徐州下邳。
都督府的正厅里,炭火烧得正旺。
我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刚刚送来的两封捷报。一封是赵云的,说李典答应明日开城投降;一封是周仓的,说寿春防务已经接管完毕。
我把捷报递给身边的庞统。
他看了一眼,咧嘴笑了。
“好!”他灌了一口酒,“子龙这一手,不战而屈人之兵,比打下来还漂亮!”
关羽坐在一旁,丹凤眼里也露出赞许之色。
“子龙确实厉害。”
司马懿坐在角落,面色平静,但眼底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看向他。
“仲达,合肥之局,你居首功。”
他抬起头。
“臣不过是按计行事。”
“按计行事?”庞统大笑,“你那‘按计行事’,可是把李典吓得三天没睡着觉!”
司马懿没有接话。
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我把话题拉回来。
“士元,下一步怎么走?”
庞统收起嬉笑之色,走到舆图前。
“使君,合肥和寿春已经在咱们手里。接下来,有两件事必须做。”
“说。”
“第一,巩固这两座城,让它们变成钉在曹操腰眼上的两颗钉子。”他指着舆图,“合肥扼守巢湖,寿春控制淮河,这两处只要在咱们手里,曹操就休想轻易南下。”
我点头。
“第二呢?”
庞统的手指向上移动,点在豫州的位置。
“渗透。”
“渗透?”
“曹操在豫州的统治,本来就不稳固。许都血案后,士人离心;加税令后,百姓怨声载道。现在他又吃了败仗,威望大损。”庞统转过身,看着我,“使君,此时不渗透,更待何时?”
我看着他。
“怎么渗透?”
庞统笑了笑。
“使君忘了?咱们有夜不收,有司马仲达,有...”他看向角落里的司马懿,“一颗才十八岁就已经能设局调虎离山的脑袋。”
司马懿抬起头,与庞统对视。
两人眼中都有光芒闪过。
我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军事推进。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用情报、用人心、用利益,把曹操的根基一点点掏空。
“仲达。”我开口。
司马懿起身。
“臣在。”
“这件事,交给你和士元。”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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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夜不收徐州分部。
司马懿和庞统相对而坐。
案上摊着一幅巨大的豫州舆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