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定耀心头一凛,这之前觉得没人来查,这后脚就被打脸。
随即将钱和票塞进怀里,同时身体侧移半步,贴近墙边阴影。
刘拐子更是脸色发白,猛地把油纸包往废木料堆里一塞,自己蹲下身假装系鞋带。
脚步声逼近。
是两个戴着红袖章的市场管理民兵,手里拿着木棍,脸色严肃。
“你!蹲那儿干什么?”一个民兵指着刘拐子。
“同志,我……我鞋带松了,系一下。”
刘拐子陪笑。
另一个民兵打量林定耀:“你呢?在这儿转悠什么?”
林定耀神色平静:“找厕所,走岔了。请问同志,这哪里有厕所?”
民兵狐疑地看了他几眼,又扫视周围,没发现明显违规物品。
才不耐烦地挥手:“往前走,右拐,巷子口有指示牌。别在这儿瞎晃!”
“谢谢同志。”
林定耀点头,坦然往外走。
刘拐子也赶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巷,直到拐上主街,混入人流,才同时松了口气。
“妈的,吓死老子了。”
刘拐子抹了把冷汗,看向林定耀的眼神多了几分佩服,“兄弟,你挺稳啊。”
林定耀不置可否:“还能试票吗?”
“试!跟我来。”
刘拐子带路,绕到百货大楼侧面。
这里人少些,但能看到大楼正门。
林定耀让刘拐子在这里等着,他小跑到门口询问售货员。
整个过程没两分钟,林定耀就折返回来。
“我问了,票没问题,能用。”
林定耀便掏出六张大团结递过去。
“兄弟,以后还要票,或者别的什么,到刚才那儿找我就行。我常在那儿。”
刘拐子接过钱,快速清点,揣进怀里,又把油纸包交给林定耀。
“行。”
交易完成,两人默契地分开,各自汇入人流。
林定耀走出十几米,在一个报刊亭前停下,假装看报纸,实则余光扫视身后。
确认无人跟踪后,他才将两张票仔细收进内衣口袋。
手掌隔着衣服按了按那两张薄薄的纸片,心里踏实了几分。
现在这个年代要是没票,你就算是有钱也没用,根本花不出去。
随后林定耀折返回百货大楼。
林定耀走进百货大楼,径直来到五金交电柜台。
柜台后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女售货员,正低头织毛衣,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买什么?”
“同志,买自行车。”
林定耀将那张永久牌自行车票和钱一起放在玻璃柜台上。
“等着。”
售货员这才抬眼,瞥了票和钱,又打量林定耀一眼。
她慢悠悠起身,走到后面库房,片刻后推出一辆崭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
车架漆黑锃亮,钢圈反着光,铃铛、车锁一应俱全。
“这是最后一辆了。”
售货员语气平淡,“180块,票和钱对的话,就推走。”
林定耀没有先给钱。
而是先是去仔细检查车况,链条、刹车、轮胎气是否足。
确认无误后,他才付了钱和券,售货员开了发票,在票上盖了“已售”的章。
“谢谢同志。”
林定耀接过发票,推着车转身。
新车在水泥地上滚出轻快的声响。
他握着冰凉的车把,心里涌起一股踏实感。
有了这辆车,以后去镇上,县里就方便多了,带东西也省力。
“等等!那辆车!那辆车我们要了!”
刚走到百货大楼门口,还没出门,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女人的喊声。
林定耀回头。
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烫着卷发,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女人小跑过来,身后跟着个戴眼镜,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灰色的中山装,梳着分头,看起来像机关干部。
女人名叫刘巧云,正是之前出现在王富贵家里的那个。
刘巧云冲到林定耀面前,指着自行车,语气急切:“同志,这辆车我们买了!你让给我们吧!”
林定耀眉头微皱:“不卖。”
“我们可以加钱!”
刘巧云说着就要去拉车把,“我弟弟下个月结婚,急着要自行车当彩礼!供销社和这里我们都跑遍了,就剩这一辆了!”
她身后的男人也走过来,扶了扶眼镜,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同志,我是县教育局的刘明辉。这辆车我确实急需,你看能不能行个方便?我们可以适当补偿你的损失。”
“我管你是谁,百货大楼买东西讲先来后到。我已经付钱开票,这辆车现在是我的。”
林定耀握住车把没松手,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人。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心眼!我们都说了加钱!你买成多少钱?我们多给你五块!不,十块!行了吧?”
刘巧云急了,声音拔高。
周围开始有人驻足围观。
售货员也闻声从柜台后探出头看热闹。
刘明辉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显然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下这样争执。
但为了自己终身大事,他又不得不硬着头皮:
“同志,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我们确实有急用,你如果愿意让,这份人情我记着。以后在县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到教育局找我。”
这话软中带硬,既有许诺,也隐晦地暗示了自己的能量。
“我凭票花钱买自行车,合法合规,不需要欠谁人情,也不需要谁帮忙。”
林定耀笑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巧云紧抓着车把的手:
“至于急用……谁家没个急事?我买这车,也是因为家里有病人,需要经常往镇上卫生所跑。您说,是您儿子结婚的彩礼急,还是病人看病急?”
当然了,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