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公伟当年仅率家兵便大破交州叛军,旬月之间便平定交州,此等名将提领三河骑军,竟会被黄巾所败?”
“朱公伟刚烈暴躁,只知征伐,不行招抚,三河骑兵虽强,但也抵不过十万黄巾拼死相抗。”
刘备淡淡的说道:“卢将军以沟壕断绝广宗,大行招抚之策,这正是速定天下之法。黄巾毕竟与蛮人叛逆不同……卢将军也与恶官贼吏不同。
“沮别驾,备受卢将军所迫,要寻粮以免罪;卢将军也要寻粮以供军需,且要招抚黄巾;而黄巾……也要寻粮求活。”
“而此刻,唯广平有巨鹿府库之粮……沮别驾,广平是你的家乡,但却不是郭典的家乡,他不在乎广平会不会被打城白地……我话至此,请别驾自做打算吧。”
沮授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看向刘备:“君待如何行事?”
“我只是为了取粮以供卢将军所需,如何行事且请沮别驾自谋……别驾素有权略,想来无需我劳心。若需人手,来找我便是。”
刘备指了指广平县东边:“皇甫将军与朱将军被困之情报,便是给别驾制造的机会。我在广平与广宗之间驻营,等候别驾消息。”
……
次日,郭典收到了沮授传来的官军战败的情报。
同时,广平城外出现了一大群不明人士,看着像是黄巾。
郭典感觉大股黄巾贼可能要来进攻广平了,赶紧将沮授、审配二人招入城内商议。
其实这三人互不统属,沮授是冀州刺史王芬的别驾从事,审配是魏郡的功曹。只是他二人的上司在黄巾起事之前就都跑路了,而他们作为冀州本地人却没地方跑。
郭典本来也跑路了,只是他是以‘向雒阳运送粮税’为由南下的,钱粮带得太多,行程太慢,没跑掉罢了。
“卢子干说是要赎回安平王,但吾观之却是欲以钱粮资敌,他又一直不攻取广宗,只怕是有养寇自肥之意。”
郭典神情不安的看着沮授:“眼下皇甫将军指望不上,又已有贼人在城外窥视,恐不日便有黄巾大举来攻……若是再这么下去,只怕我等皆只能困死在此……沮别驾多有权略,可知如何是好?”
“卢尚书乃清明直臣,并非养寇之人,营救藩王本也是应有之意……只是或许确实耗时日久。”
沮授很淡定的看着郭典:“只是颍川黄巾击败了朱公伟,想来黄巾会更为气盛,恐天下乱民皆会相投……府君只能据守此处,恐别处都不安全。”
“是啊……”
郭典眉头深锁着。
“张梁聚众数万,正四处攻伐取粮,若再有更多乱民从贼,此城早晚会被张梁围攻,守在此处实乃自困。”
审配拱手问道:“卢将军兵力不足,乃至未能讨伐张梁便直取贼首张角……我等不如弃守广平,与卢将军合兵一处同讨张角以期速胜,两位意下如何?”
“不可!”“不行……”
郭典和沮授同时拒绝。
“可若是固守此地,一旦城池被黄巾围困,城内民众可未必愿意齐心守城……”
审配又劝道:“邺县被张梁攻破时,便是城内居民做了黄巾内应,里应外合一举而下。郭府君,沮别驾,庶民皆心向张角啊……兵法云十围五攻,如今黄巾之众又何止十倍于我?
“只有与卢将军合军速胜张角,张角败亡黄巾才会自溃离散……沮别驾向来擅谋,难道不知?”
审配所言其实是正理,只不过他显然不擅长劝人。
郭典是因为信不过卢植,而且若是去投卢植,那他从巨鹿府库带出来的一切都得充公……
而沮授是广平本地人,不能放弃家乡。
审配当然可以放弃广平——他家在魏郡阴安,不在这里,只是之前张梁在邺县聚拢数万黄巾,道路被黄巾所阻,审配没能回得了阴安,只能向北来广平。
“正南兄,沮某不可弃乡土……若是正南兄要回魏郡,倒是可以自便。”
沮授冷冷的看着审配,显然是有那么一点不满。
审配冷哼一声,转身欲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道:“某虽无智小吏,却也知晓不能在此困守待毙。沮别驾,你既要守卫乡土,却又无计可施,不知你那智囊权略之名是从何而来?”
这俩都是直脾气,情绪都表露在脸上,而且都不太会聊天,几句话便要吵架。
“正南莫要如此……如今你我皆困,何必自相争执?”
倒是郭典很会聊天,上前拉住了审配:“须得合力并智,才能寻个出路。”
沮授闭了闭眼,口气缓和了些,但说得有些犹豫:“府君所忧者,乃如何自守耳。而正南所忧,是此城或许有人里应外合……沮某倒也有计可施,但此计有伤天和……请府君决断吧。”
“府君可用卢子干之名,先收本县所有钱粮,驱城内无粮之人出城,沮某可与正南兄一同带城内之人背负粮草至卢子干处,府君便称城内粮食皆已交付于卢子干即可……这也算是给了卢子干一个交代。”
“黔首不知粮米大额数目,只知城内无粮,见粮被送走,必然全都去往卢子干处不再回来……而府君便可免得城内生出祸患,且没了老弱耗费粮食,军士耗费甚少,便可长久守城。”
“府君有粮但兵少,宜于持久。黄巾人多却缺粮,本宜速战。即便张梁来犯,府君固守城池,亦可待黄巾无粮自溃……或是观卢子干与黄巾相斗。”
“但若是府君当真如此行事……或许有伤民心……”
说到此,沮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郭典的眉头倒是舒展开来:“民心?眼下本就已是没了民心,伤与不伤有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