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荀文若颇为投契,以前与我也常来往,可他来青州就学却没告诉我……”
荀攸看向了刘备:“右将军,奉孝来此或有所图。但他知道我在此处,却还自请特试……这就有些奇怪了。”
刘备想了想,摇头:“无论他为何而来皆无妨……我等只需想想如何考校他便是了。”
“主君,考他个不战之策吧……近日劣钱越来越多了,颇有些入不敷出。”
徐庶与郭嘉不熟,虽然都是颍川人,但徐庶的社会圈子与荀攸等人不一样。
最近青州入库了很多劣质钱币,有的薄如蝉翼,有的被挖了内孔。
很多钱轻得只剩两铢,但依然在市井流通。
田豫之前铸的那些五铢好钱已经用完了,但收上来的钱大部分是劣钱。
荀攸也点头:“郭奉孝乃天下奇才,所思往往出人意料,且精通利义人心,问之必有所得。”
“劣钱之患……瑾郎,让郭嘉去钱库等我。”
刘备点头,让仍然在担任小秘书的诸葛瑾先去把郭嘉带往东阁。
……
……
东阁钱库。
郭嘉有点懵的被诸葛瑾带到了这里。
而且,诸葛瑾把他带来之后就离开了。
这钱库里有不少铜钱,但这些钱全是劣钱。
郭嘉能看出来,这库里的钱,都是民间私自铸造的。
偌大的库房堆积的钱币恐有上亿,但大多粗制滥造,薄如蝉翼,没有任何一枚能有五铢的重量。
郭嘉摸出了一枚青州各地通行的五铢钱,这是上等好钱,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是刘备在幽州铸的钱。
当然,青州也在铸……自从田豫管了军需之后,诸葛亮开的那个机造工坊就被高墙围了起来,田豫在里边按照以前的标准铸钱。
这事儿一般人不知道,郭嘉也不知道。
但郭嘉知道青州的钱并不是朝廷铸造的五铢钱,而是刘备自己发行的,精细的锯齿边和十二个圆点是很明显的区别。
“郭奉孝,何时来青州的?”
郭嘉在钱库看了好一阵,钱库门口传来了温和的声音。
“嘉春耕时来的,本想在济南学学美人图绘……但张师说嘉心不定手不稳,不是那块料,说要将嘉逐出师门……”
郭嘉转身行礼:“嘉只好来考策试了……”
“逐出师门却写了荐书让你来考特试?”
刘备摇着头笑了:“看来益德与你颇为投契啊,是不想占你便宜做你师长罢了……他还是第一次给我推荐人才呢。”
“咳……嘉虽然没学到美人图绘,却也受益良多,该是师就是师。”
郭嘉拱手道:“嘉来考策试,也是为了见玄德公……嘉欲以玄德公为师,所以求张师写了荐书。”
“果真是为求学而来?”
刘备看着郭嘉笑道:“奉孝是想学造纸刻版印刷等事,还是想学奉天子以令不臣之事?”
郭嘉也笑了:“原本是荀文若让嘉来此,是要让嘉学玄德公迎天子入颍川,以免天下受玄德公荼毒……”
“哈哈哈哈……荀文若果真如此说?”
刘备大笑起来:“那……奉孝观之青州可曾受我荼毒?”
“若以显族士人观之,那确实是深受荼毒啊……青州士族被害大半,百万民众沦为官屯佃户,玄德公以私兵做屯官,又降租扰乱行情,使得青州士人皆不得利……”
郭嘉掰着指头说道:“又以策试取士,简拔官吏于奴隶人之中,却无视名士清流,断人前途,着实罪大恶极……哈哈哈……”
说着郭嘉自己都笑了:“还有……玄德公以民查官屯,又以屯官查郡县,将田垦之利授予官员,又将贪官之财尽还于民,可谓乾坤颠倒,目无法度,逆乱天理……”
“哈哈……这么一说我好像还真是个暴虐无道之人啊?”
刘备补了一句:“其实我还与民争利呢……如今青州粮铺、铁器铺、牛马场、工造所、船运仓储等皆是官办,可谓索取无度啊……”
“可是……青州连年丰收,各处工坊不息,诸郡兵甲坚锐,乡间田垄纵横,货郎遍布四野,家家余粮满仓……百业俱兴,蒸蒸日上。”
郭嘉拱着手诚挚的看着刘备:“嘉在青州走动多日,方知何谓广布仁德……若如此养民是毒,那嘉欲与明公一同荼毒天下。”
“其实是否与我一起荼毒天下不重要,无论在哪里任事,都是朝廷之臣。即便与我为敌,只要能强汉富民,那也是我之友人。”
刘备指了指钱库里的劣钱:“来吧,我先给你出道策题。”
“玄德公有吞吐天地之气,嘉敬服之。”
郭嘉拱手拜下。
“如你所见,青州百业俱兴,看起来似乎是蒸蒸日上。”
刘备的声音低沉而平淡:“然则青州有一大弊。我发好钱,民用劣钱。青州用好钱,外州却用劣钱。我建了商队通衡,但四方归来,带回的也尽是这些……”
刘备又指了指仓库:“无用之物。”
“劣钱难以公平交易,若劣钱横行,便诸事难兴。可若是一味的铸新钱,又必会导致钱贱,使得百业凋敝。”
“我要解劣钱之困,便要先废劣钱。但民间劣钱充斥,若是我折价回收劣钱,必伤民心……不知奉孝可有办法?”
这题目远远出乎了郭嘉的预料。
这是个困扰了大汉数百年的难题。
私自铸钱是很常见的事儿,无论是官员还是豪门,很多人干过这事儿。
五铢钱的私范各郡都有,郭嘉在颍川都见过好几种。
董卓和袁术在南阳附近大打出手,而南阳铸币场却日夜不停,一天都没歇过。
没了朝廷的监督,铸造出来的全都是些薄如蝉翼粗制滥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