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兵总是会被张辽的亲随截住。
数万敌军被强行剖开了一条血路,直抵中军。
塌顿冲向张辽聚兵合围的正确反应,反倒是让张辽更快的接近了他。
张辽已经和塌顿面对面了。
塌顿看到了张辽的眼神。
人的眼神总是能透出一些神韵,塌顿隐约意识到,自己或许不是眼前这个汉将的对手。
“放箭!放箭!”
塌顿勒住了马,招呼左右,声音嘶哑。
身旁亲卫骑射,乱箭如雨。
张辽用左臂护住头脸,举戟依然向前,速度丝毫不减。
几支箭射中他的铠甲,但他浑然不觉。
身下那匹黑马也连中三箭,仍然在奋力前冲。
刘备也依然跟在张辽身后,砍杀着从张辽侧面漏下的敌人。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塌顿看到了张辽的眼睛。
那眼里没有别人,塌顿甚至感觉从张辽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知道现在已经没法退避了。
张辽速度太快,若是塌顿转身退避,战马一时难以提速,只会被张辽从后面追斩。
张辽眼里只有塌顿,转身必被追击,只能迎战。
“……死战!”
塌顿豁出去了,举起金刀,带着亲卫迎向张辽。
张辽长戟已经探出,直取塌顿首级。
而塌顿身侧的千骑长,长矛也直奔张辽胸腹而来。
张辽没有避让。
看起来张辽是在以命相搏——这或许是因为刘备在他身后,张辽不敢避。
但此时……张辽身后突然探出两骑,手里各有一柄弩。
这是刘备和郭嘉。
那两柄弩就是之前刘备与刘协射猎的时候用过的杠杆弩,力道不强,只有两石,和骑弓的力道差不多。
郭嘉和刘备一样没练过弓箭,投壶倒是把好手。
这军中猛男们看不上的弱弩,对于刘备和郭嘉而言倒是可以用用的……
刘备现在也身中两箭,肩膀和胸口都隐隐作痛,虽然知道乌桓人的骑弓射不穿自己的铠甲加内甲,但刘备总得还一箭回去。
两弩射出,一支直奔塌顿胸腹而去,另一支直直奔塌顿身边那个千骑长的面门。
其实骑在马上颠簸着,不可能射得太准,但架不住隔得近啊。
仅仅十步距离,就差杵在脸上射了。
那千骑长脸部中弩箭,提前被射翻,长矛歪到了一边。
塌顿反应更快些,猛的见到有个黑影朝胸口袭来,下意识的挥刀格挡,却挡了个空。
反应再快也不可能用刀格弩箭的……
那弩矢扎在塌顿右胸,其实没有射透塌顿的胸甲,但塌顿再试图出刀时,张辽的长戟早已到了眼前。
鲜血带着气泡从铠甲缝隙处喷出。
塌顿只觉得喉头一凉,似乎想低头去看,却怎么也低不下去了。
张辽的战马依然在前行。
战马冲过塌顿身边,塌顿的人头被张辽的长戟绞落。
身后的祖茂用长刀挑起了塌顿的首级。
“塌顿已死!”
张辽依然在领着骑军冲锋,但时间仿佛已静止。
乌桓将士目瞪口呆地看着单于的头颅被挑在刀尖上,士气顷刻崩溃。
数万大军开始动摇,塌顿的近卫已经在四散奔逃了。
“不要停!继续杀!”
刘备高喊着,与张辽继续冲锋。
……
黄昏时分。
乌桓人四散奔逃,张辽率军一路杀奔到洵河边,一直杀到眼前不再有活着的乌桓人。
荒原上尸横遍野,乌桓大军已土崩瓦解。
刘备的玄甲已经被染成了深褐色。
张辽在河边清点部下。
三千骑,伤六百六十,战死三百五十一人。
这三百五十一人中,有两百七十人是张辽的部曲,也就是紧紧跟在张辽身后的那些不断撕开敌阵的破军之士。
“今日文远破敌之功当封侯拜将……牺牲的将士皆为英烈,待回军后,当建烈士遗孤院,以奉养忠良之后。”
刘备在张辽身后说着。
张辽回头,微微躬身:“将军救了辽一命……”
“千骑长是奉孝射死的……战场袍泽,哪有谁救谁?”
刘备摇头道:“战事尚未结束,文远还要继续率我作战呢,不用再特意护着我,我还是有自保之力的。”
“……喏。”
张辽本已摘下头盔,闻言愣了愣,不知道该不该把头盔还给刘备。
那头盔上的白缨已经全都染成红缨了。
“你自己戴着……云长灭匈奴,文远灭乌桓,大汉的将军位本就该拜杀胡辟疆之将。”
刘备挥了挥手:“我此战随军倒也杀了不少胡寇,也算有些功劳,或许该升个队率?”
郭嘉正蹲在河边洗脸,闻言立刻回头:“那得让嘉做个伍长……”
刘备叹气:“你堂堂济南太守,大汉都内令,争个什么伍长啊?”
“卫将军做得队率,嘉凭什么不能做伍长?那千骑长还是我射死的呢……”
“射杀千骑长,似乎应该迁曲侯才对,奉孝怕不是要做我上司……”
“啊?还有这好事?”
……
……
三天后。
关羽和张辽率军抵达无终。
乌桓人已经在两天前撤离了。
牵招之围解除了,随后牵招立刻给了刘备一个坏消息。
徐荣死了。
这世上总是会有些不幸的意外。
徐荣是在打了胜仗之后追击敌人时战死的。
在塌顿还没有包围无终的时候,牵招联系到了徐荣,并与徐荣约定了联手反攻。
但大概二十天前,也就是约好一起反攻的时候,牵招攻出无终,却只见到徐荣的残部逃奔而来。
徐荣在徐无山击破了乌桓汗鲁王乌延,原本正在追击敌人,却不慎被流矢射中颈部,伤重不治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