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低了音量:“刘使君没有运粮前来吗?”
“庞羲称斜谷栈道崩坏,刘使君粮队受阻,不知何时才能到达……我到他军中看过了,他军中确实也没多少粮食。”
庞德摇头道:“阎彦明已经去寻粮了,但恐怕寻不到,斥候已探了周围,数十里皆无人烟……彦明和我也都向陈仓传了信,请主君与韩将军派人快速运粮前来,但不知主君与韩将军何时能到……”
“辎重走得慢,待父亲收到信来此,至少也得十日之后……”
马超看了看帐内的舆图:“军中可还有十日之粮?”
“军中粮食已不足两日……前面一路无人,而槐里却有大军布防,且一直据守营寨不出。”
庞德摇头:“我这几天一直让人骂战,却连槐里守将都没能见到一面……少将军,你看是否要先退兵?”
缺粮的时候肯定是不能打攻城战的,但槐里守军一直闭门不出,打不成野战,那就只能先想办法搞粮食、造器械。
其实槐里守将很多,刘备就在槐里,李傕郭汜等人全都在。
从美阳、武功、小槐里等地撤回的民众和粮食也在槐里大营。
这天寒地冻的,只要庞德没有大举进攻,刘备当然是不会出战的。
在营里烤火多舒服啊,何必非要出去冻着呢,关西塬上的寒风那是真的一吹一个不吱声……
“我刚来此,若是立刻退兵,只怕士气尽沮啊……先管制粮食,一日一餐,若有必要便杀些老弱马匹,总能等到父亲中军前来的。”
马超来回踱步几趟,最终还是坐到了火炉子旁,和庞德一样搓着手烤火。
……
次日早上,庞德军中没有造饭。
一日一餐,那当然是正午最暖和的时候再吃,其他时间还是在营帐里避风比较合适。
早上不生火做饭,也好把柴火省下来取暖。
庞德倒也是能与兵士同甘苦的,部队没吃早饭,他也没吃,还顶着早上最冷的寒风巡营。
马超也在一起巡营,这是减少粮食用度之后必须的举措,主要是为了让兵士们看到两个老大同样没吃饭,而且还饿着肚子在干活。
饿着肚子顶着寒风巡营确实很难受,两人的肚子都在咕咕直叫。
身旁的亲兵肚子里的嗡鸣更是此起彼伏……
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患寡,患不均,如果老大和老大身边的亲信也没吃饭,大家心里也就平衡了。
待巡完一圈,见各营兵士没什么怨言,两人这才回了大帐。
然后……两人不约而同的摸出了一包肉干,和刚才巡营的亲兵一起分食。
其实主将就应该这样——既要显得和兵士们‘同甘共苦’,又要保证自己时刻都有玩命的本钱,万一有个突发状况也使得上劲。
“报!”
就在两人啃着冻得梆硬的肉干时,有兵士前来禀告:“有天子使臣从长安来此,说是要给阎校尉传诏。”
马超闻言一惊:“不是说彦明去寻粮了吗?怎么会有天子使臣来找他?”
庞德也一头雾水的摇着头,拿起环首刀出了大帐。
营外确实有朝廷公使,只带了十来个人,领头的人穿着尚书袍,持着天子节,不是假货。
这是徐庶。
这时候来当使者是没有生命危险的,可能会被扣留,但不至于被杀,毕竟代表的是天子。
韩遂马腾刘焉等人打的旗号是清君侧,不是改朝换代另立新君,要是斩杀天子使臣,这旗号可就立不住了。
徐庶也曾是杀人犯,胆子相当肥,站在营前看着大军一点都没慌,而且还在观察兵员数量和细节情况。
徐庶身边还有个年轻的保镳,陈到。
他俩是老乡,关系比较好。
“徐尚书……他们好像缺粮了。”
陈到在徐庶耳边低语着:“营内看起来似乎没有生火造饭,而且那些兵士肚子都在叫唤……”
徐庶点了点头没说话。
见营内有人出来,徐庶持节上前:“戊己校尉阎行何在?”
马超皱着眉头没说话。
庞德上下打量着徐庶:“阎校尉有军务外出……如今军中庞某为主将,天使不妨将诏令交由庞某转交。”
“天子诏令怎能假手于人?”
徐庶摇头拒绝:“我在此等他便是,营内可有酒水暖身?”
说罢便往营内走去。
庞德刚想阻拦,却被马超拉住了。
众目睽睽之下不能对天子不敬,诏令还是要认的。
就算接了诏令之后用来烧火暖炕,至少得先接了再说。
“那便请天使入营稍歇。”
马超出言道:“只是军中粗鄙简陋,恐难以款待天使。”
“足下可是马孟起?”
徐庶转头看向马超:“昔日凉州叛乱,令尊曾讨伐羌氐,可如今为何却领羌氐来犯京兆?”
马超答道:“昔日凉州贼乱,家父为大汉讨贼;今日朝中奸人作乱,我等来此亦是为大汉讨贼……”
徐庶笑了笑:“孟起所言朝中奸人……难道是马翁叔?”
马超皱起了眉。
翁叔是马日磾的字,马日磾是扶风马氏嫡支,而马腾是不受扶风马家承认的旁支,徐庶当然是故意这么说的。
“朝中奸人自然是那刘……”
庞德在旁边说着。
但只说到一半,又被马超及时止住了,没把刘备的名字说出来。
“天使既然是来给阎彦明传诏,那还是少说这些无关之事吧……不知陛下诏阎彦明是为何事?”
马超直接换了话题:“诏书虽不可假手于人,但总要公之于众吧。”
“天子下诏自然是好事……”
徐庶也不藏着:“阎彦明素有勇名,陛下欲授阎彦明为右扶风,令其驻守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