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行市,倒是赚足了名声,如今流民只知甄家,恐不知朝廷啊。”
高槐闻言愣了一下:“哦?孟兄此言……”
“甄家开仓赈济,流民感恩戴德,跪地称君,此乃施恩揽众。”
那姓孟的豪绅低声道:“若再说甄俨私蓄甲兵,招揽民壮……如今刘丞相最忌地方豪强坐大,不如我等给他送个万户膜拜的的石碑,再往他家田里埋藏些甲胄兵器……”
“幽州流民大量南下,无论是牵使君还是刘丞相都必会担忧……”
高槐眼神一亮:“孟兄妙计啊!”
……
几天后,甄府门前出现了一大群人,抬着石碑而来。
那石碑看起来是颂扬甄家良善的,但碑文称甄家有‘仁君德王之行,得天下之心’。
这些词显然是僭越了,但抬来石碑的确实都是流民,考虑到表示感激时有点夸张情绪也正常,甄家的几个族老便让家丁把石碑收到了坞堡内。
甄宓和甄俨都在外施粮,并不在家中,家里就这些族老管事。
而当晚,甄俨兄妹二人尚未回家,一队兵士便来到了甄家坞堡。
“有人举告你甄氏私蓄甲兵图谋不轨,牵使君有令,请尔等到卢奴自辩。”
这是牵招手下的兵马,来的时候倒也还算客气。
甄府上下乱作一团。
甄母强自镇定,拉住领头的军侯:“我家一向守法,何来图谋不轨之说?”
军侯也没动粗,只拿出了牵招发出的军令,让甄家人打开坞堡:“若是守法,便让我等入内查看一番。”
甄母便让族人开了大门。
而军侯刚进坞堡,便见到了那块石碑。
“此碑……甄俨在何处?!”
军侯看着碑文,皱着眉头拔出了刀:“让他先跟我走一趟吧……”
牵招此时已经南下卢奴,虽然是在中山发生的事,但流民都是幽州人,牵招确实很关注。
下午,军侯从施粥的地方带走了甄俨,并派了人围住了甄家坞堡。
而就在当夜,还有更坏的消息传来。
甄俨被带走后,甄家在城外设的三处粮仓同时遭袭,有暴徒哄抢粮食,并纵火焚仓,守仓仆役死伤数十人,仓内剩余的数万斛粮食也被付之一炬。
同时,牵招部下在甄家田地中发现了不少兵器甲胄。
“幽州牵使君为何害我家?”
甄母在家中哭泣:“我儿行善,为何竟会被郡兵捕走?行善也有罪吗……”
“这恐怕不是牵使君做的……”
甄宓站在庭中,望着北方冲天的火光,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
她想起甄俨所说的——族内已与各豪绅皆相约不放粮,若甄家放粮,各家必与甄家不睦。
看来,不仅仅只是不睦啊……
“我要去魏郡,听说刘丞相就在魏郡治疫,我要向丞相举告此冤!”
当晚,甄宓从坞堡后墙落绳而出,借着夜色从后阴沟避开了围着坞堡的兵士,悄然向南而去。
能爬望楼,自然也能爬坞堡的墙,她可不是那种从不出门的闺秀。
她褪去了锦衣,换上粗布麻衣,将脸涂黑,扮作了流民,揣了干粮账册,专挑小路走。
这几天她在城外施粥,见多了流民的样子,扮起来倒也确实像那么回事。
离开毋极后不久,甄宓便见许多冻毙者倒在路旁,饥民如行尸走肉般向南而行。
这一路,没有再见到粥棚。
……
建安元年五月十二。
封关令开始逐步解除了。
最先解除的就是北部邯郸、易阳、曲梁一带,因为刘备收到了牵招传来的幽州流民南下的消息。
刘备让张辽率部到邯郸以南,只控制临水关和阳平亭,保障阳平亭的安全,把邯郸北部放开了。
随后,南边黎阳、白马不再封关,大宗物资运送也重新开启。
河内方向,朝歌关隘也恢复了通行。
此时疫区范围已经被控制在了内黄、繁阳两县,无论是医生团队还是被迫赎罪的‘内黄贼’,都在加班加点,疫病的传播已经算是初步控制住了。
刘备也派了人去接诸葛家的几个孩子。
沮授已公开澄清诸葛玄被害的始末,之前攀诬的‘诸葛玄暴虐害民以至民变’的说法也不再有人提及。
但澄清总是比诬陷难得多,之前的污名对诸葛玄的名声依然是有影响的。
刘备要让诸葛瑾和诸葛亮亲手来回复诸葛家的仁名。
毕竟刘备在乐隐那里求的是仁德,而诸葛亮是刘备的弟子,这仁德是要让诸葛亮传继下去的。
同时,也要让几个孩子行孝,送诸葛玄遗骨归乡。
诸葛瑾从高唐过来,还要顺路护送粮草,也算公务。
因为刘备要让诸葛瑾出任魏郡典农尉,新设的营所就在阳平亭。
邯郸和邺县等大城都被烧毁,周边乡野也因控疫而转移了民众,魏郡中部几乎算是白地,既然幽州流民南下,那正好将南下的饥民安置在这一带屯田。
诸葛亮从长安过来,不用承担别的公务,一路快马急行,倒是来得更快一些。
诸葛亮也和刘备一样从河内入黑山,沿滏口陉穿山而出,直达被烧毁的邯郸,这确实是最快的路线。
邯郸南部的临水关有张辽驻兵,过关后再往南就是邺县以及阳平亭了。
为了刘备和医者团队的安全,也为了避免有人误入疫区,临水关暂时是不允许普通人通行的,只有负责物资运送的部队或有公务在身的人可以通过。
“小女有冤要向丞相申告!让我过去!”
有个满脸污泥的流民女孩正在关前哭喊。
可是,兵士们对这种话真的听得太多了,想通行的人要么哭诉家里死了人必须过去,要么说有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