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再打。
小男孩被打得偏过头,脸上立刻浮现出指印,却依旧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倔强和某种深藏的怨恨更浓了。
“哎!这位家长!别打孩子!”医生和护士连忙上前劝阻。
外卖员也赶紧解释:“大姐,您误会了!不是孩子偷钱,是我骑车没注意,天黑没看清,撞到他的!跟偷钱没关系!”
女人听了,举在半空的手僵了僵,胸脯剧烈起伏了几下,怒火稍息,抹了把通红的眼睛,对着医生和外卖员连连鞠躬,声音沙哑:“对不起,对不起医生,我……我太着急了,谢谢您救他!也谢谢您,师傅,还垫了钱,真是对不住,给您添麻烦了,钱我马上还您……”
她语无伦次地道着谢,转过身,这才似乎真正注意到一直站在稍远处的赵建国和齐婵婵,她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抬起头,目光看向赵建国:“也谢谢您这位好心的……”
话没说完,她的笑容骤然凝固在脸上,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死死盯住赵建国的脸,瞳孔急剧收缩,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震惊,随即是喷薄而出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愤怒和恨意!
那张脸……虽然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添了风霜和皱纹,但那眉眼轮廓,她死都不会认错!
赵建国在她抬头的瞬间,也终于借着急诊室明亮的灯光,看清了女人的脸。
尘封的记忆被猛地掀开——苏眉!他的第二任前妻!
十年了……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变成了这副模样?那个小男孩……
电光石火间,一个令人窒息的猜想击中了他。他看着小男孩那双此刻同样带着惊疑看向自己的眼睛,再看看苏眉那怨毒至极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苏眉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下一秒,像是被彻底点燃的炸药,猛地一把拉起还坐在椅子上的小男孩,拽得他一个趔趄,转身就往外冲!
“苏眉!”
他下意识喊了一声,抬脚就要追上去问个清楚。
刚追出几步,就见前面的苏眉像疯了一样,猛地折返,冲到旁边一个放着医疗器械的处置台旁,一把抓起台面上用来剪纱布的锋利剪刀,握紧了,转身就朝着他的胸口狠狠捅来!
动作又快又狠,完全是不留余地的拼命架势!
他吓了一跳,幸亏他反应快,身体下意识侧开,剪刀擦着他的外套划过,发出刺啦一声轻响。
“苏眉!你冷静点!”
他急忙后退两步,着急喝道。急诊室里其他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苏眉握着剪刀,胸膛剧烈起伏,眼睛赤红地瞪着赵建国,那眼神里的恨意浓得化不开,一只手死死拽着小男孩,一步步后退,剪刀的尖端始终对着他的方向。
“别过来!你再敢靠近一步,我就跟你拼命!”
苏眉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恐惧和决绝。
就这样护着小男孩,倒退着出了急诊室的门,一到外面的走廊,她猛地将手里的剪刀往地上一扔,发出当啷一声脆响,然后头也不回地,几乎是拖拽着小男孩,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楼梯间,脚步声仓皇远去,迅速消失在医院的嘈杂之中。
他站在急诊室门口,看着地上那柄闪着寒光的剪刀,又望向空荡荡的楼梯间方向,耳边似乎还回荡着苏眉那充满恨意的警告和男孩被强行拉走时回头一瞥的、混杂着困惑与惊慌的眼神。
“哪个孩子……”
他心里惊疑不定,像塞了一团乱麻。
那个男孩……难道是苏眉后来生的儿子?可不对啊,他清楚记得,跟苏眉那三年,明明生的是个闺女,粉嘟嘟的一小团,他亲手抱过,不会记错。难道这男孩是苏眉离婚后,跟别人生的?可看苏眉刚才那拼命的架势,还有那孩子隐约的轮廓……他心里隐隐有个不安的猜测,却又觉得难以置信。
他又想起更早之前,在街边无意中瞥见苏眉费力推着麻辣烫摊车的身影,还有今晚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沾着油污的旧外套和围裙。
才八年没见,她怎么会落魄成这样?就算当年她父亲——自己那位前岳父,因为受自己舅舅牵连,从规划局副局长的位置上栽下来,丢了工作又赔了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里总该有些底子,何至于让女儿沦落到深夜出摊、为孩子几十块偷窃而暴怒崩溃的地步?
苏眉刚才那双赤红的、充满了刻骨恨意和……恐惧的眼睛,反复在他脑海里闪现,挥之不去。那不仅仅是愤怒,更像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害怕失去最后依托的疯狂。
“赵叔叔,刚才那个阿姨……是你以前的妻子吗?”
回家的车上,齐婵婵小声问道:“她好凶啊,还拿剪刀要扎你……你们以前是不是她对你不好,所以才分开的?”
孩子天真的话语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口最软也最疼的地方。
他喉头发紧,半晌才沙哑地吐出几个字:“不是她对我不好……是叔叔,对不起她,对不起她们一家。”
巨大的愧疚和困惑沉甸甸地压下来,当年那场因自己亲戚贪婪而引发的祸事,究竟把苏眉一家推到了怎样的境地?
不行,他必须弄明白,明天,无论如何得找到苏眉,问清楚这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那个男孩……到底是谁。
回到家,安顿好齐婵婵睡下。
夜深人静,他独自坐在卧室里,心念一动,唤出了聚宝盆,意识沉入,习惯性地先看向盆底代表功德值的数字,之前为了救褚楚,明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