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南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瞪大眼睛喘着粗气,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不是那种能言善辩的人,被赵建国这一顿骂,憋得满脸通红,眼眶都红了,硬是找不出一句能顶回去的话。
赵建国懒得再理他,转身走到苏眉那边,蹲下来看了看,程南下手的时侯还是有分寸的,几个人都只是昏迷,身上没什么伤,苏眉腿上的石膏虽然裂了,但腿应该没事,赵淮鱼脸色发白,呼吸还算平稳,赵怀瑾嘴角的血是磕破嘴唇流的,没什么大碍,齐婵婵和苏眉父母也都还好。
他松了口气,靠在墙上,盯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傍晚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赵建国?”
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带着点沙哑,听着像是从厂房门口那边传来的。
赵建国猛地站起来,开启天眼往外扫,一个人影站在厂房门口,正往里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警惕,试探着问:“招陵?”
那边应了一声,抬脚往里面走。
距离近了,赵建国才看清对方的样子。
招陵穿着一身灰蓝色的牛仔服,洗得发白,斜挎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头发是那种精练的短发,利落地拢在耳后,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五官生得很英气,眉毛略浓,眼睛大而有神,鼻梁挺直,嘴唇抿着时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锋利感,走路的样子很轻,脚步几乎没声音,但每一步都很稳,带着常年行走在山野间的人才有的那种从容。
女的?
赵建国愣了一下,之前听赵武山他们介绍招陵时,一直以为是男的,没想到是个女的,而且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
招陵也在打量他,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回脸上,像是在评估什么,两人对视了几秒,她先开口了,语气很直接:“扳指呢?”
“藏起来了,等事情办成了,自然给你。”
招陵眯着眼笑起来,那笑容里带着点玩味:“我怎么相信你?”
赵建国摊摊手:“我请你去保护我家里人,他们人都在你手上,我要是骗你,你随时可以杀了他们,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招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说的也对,那我这就过去?”
赵建国点点头,郑重地说:“拜托了。”
招陵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往外走,干脆利落。
走到厂房门口的时候,程南突然叫住她:“你是摸金校尉招陵?你要去干什么?”
招陵嘿地笑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赵建国,又看向程南,慢悠悠说:“谁给他作对,我就去杀谁。”
程南急了,大声说:“你要去干什么?你敢伤我们浮游山的人,我们浮游山跟你没完!”
招陵没说话,慢慢走回来,在程南面前蹲下。
程南瞪着她,眼神愤怒。
招陵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那匕首很短,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随手在程南脸上轻轻划了一下,一道四五厘米长的伤口瞬间裂开,血珠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程南浑身一僵,瞪大眼睛看着她,连叫都忘了叫。
招陵站起身,把匕首收回腰间,眯着眼笑了笑:“我伤了,我倒要看看,浮游山怎么跟我没完,怎么跟我不死不休。”
说完,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程南呆呆地坐在那儿,感受着脸颊上温热的血往下流,脑子里一片空白,憋屈,愤怒,担心,各种情绪混在一起,却说不出一个字。
等人走了,赵建国转过身,看着满脸仓皇的程南,嘴角浮起一丝嘲讽。
“原来你也会害怕。”
程南猛地抬头,脸上的血都被甩出去,瞪着他吼道:“我不是害怕,我是担心!”
“担心?”赵建国笑了一声:“他伤了你,我杀了陆沉,现在连你现在都在我手上,你怎么跟我不死不休?拿什么跟我不死不休?靠你那张嘴?”
程南张了张嘴,愤懑的说道:“是我学艺不精,落到你手上,要杀要剐随你便,不管你用什么招式,我都不会给浮游山丢脸的!”
赵建国走到他面前蹲下,盯着他的眼睛,慢悠悠地说:“看来你们浮游山也就这点手段了,找不到我,就故意烧伤我女儿,逼我现身,现在我现身了,你们能奈我何?”
程南怒道:“我们什么时候烧伤你女儿了?”
赵建国哈哈大笑一声,冷冷看着他:“你们没烧伤我女儿,怎么知道我会赶回来?怎么提前在高速路口截杀我?”
程南一愣,随即辩解:“是周岘给我们的消息!他说你还活着,会从那条路经过!”
赵建国眼神更冷,盯着他一字一句说:“周岘?周岘为了杀我,对我女儿下手,你们浮游山就这么看着?不光看着,还利用他用这种残忍手段得到的消息来截杀我,你们这是放纵,是包庇,是给他撑腰!难怪他敢为所欲为,一次次对我家里人下手,原来背后站着你们浮游山!”
程南心里一堵,急声道:“我们根本不知道你女儿被烧伤的事!来了之后才知道的!而且你怎么知道是周岘放的火?”
这话问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蠢,周岘要是不知道赵建国会回来,怎么会给他们消息?周岘要是没干那事,怎么会知道赵建国一定会往这边赶?
赵建国被他这蠢问题逗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笑完了,轻蔑地看着程南,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好正义的浮游山,好正直的程南。”
程南脸上一红,那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朵根,烧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