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战席上,气氛绷得极紧。
至天宗众人更是屏住呼吸,一个个攥紧了拳。
林方也不例外。
规矩摆在那儿——擂台之上,外人不得插手。否则他早已出手。
铁鹰一路跟他走到现在,说是左膀右臂也不为过。
看着台上那一幕,至天宗所有人都悬起了心。
铁鹰仍在低吼那首战歌,整张脸因用力而扭曲涨红,可眼中战意丝毫未退。
剑锋已划开胸口皮肉,温热的血顺着衣襟往下淌。
他榨尽最后一点力气,丹田疯转,真气在经脉里冲撞奔涌——来不及细想,唯有一个念头:撑过这一剑,活下去。
卫凌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剑势再度加重,向下压去。
“死!”
他低喝一声,剑锋全力下斩。
就在这一刹——
嗡!
一股磅礴气势骤然从铁鹰体内炸开。
气浪如潮,轰然四散。
仿佛堤坝决口,天地之力倒灌而入,冲刷四肢百骸——那一瞬间,他只觉得浑身筋骨像是被重塑过一般,通透无比。
某股清流直贯脑海,灵台骤然清明。
无穷力量涌向手臂,汇聚刀锋。
他依旧咬着牙,不曾松劲。
锵!
金属摩擦的锐响,长长划破空气。
“什么?!”
卫凌川心头一震,被那股陡然爆发的汹涌气浪狠狠掀飞。
他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大势迎面横推,整个人倒跌出去,险些摔下擂台。
连翻数圈才勉强站稳,他抬头看向前方,眼神里满是惊疑。
铁鹰自己也怔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双手,感受到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天地间稀薄的灵气,此刻竟清晰可辨,吸纳起来更是顺畅无比。
他与这方天地之间,仿佛多了一重无形的牵连。
那种“将自己化入万物”的玄妙状态,林方曾与他提过,如今却是真切体会到了。
“这就是……修行之路吗?”
他未曾料到,竟在绝境之中破开桎梏,真正踏上了这条路。
身上伤口仍在渗血,可澎湃的力量却在四肢百骸间奔流——比从前强了不止一筹。
这一下反击,令满场观者哗然。
“怎么回事?!方才那一瞬……他气势完全变了!”
“破境了?可这不像寻常的小境界突破……”
“绝处逢生,往往能逼出潜力,但这变化也太大了吧?他报的修为是丹劲,可若是丹劲巅峰,之前怎会被卫凌川压制到那种地步?”
“此人气息古怪……不似寻常古武者,倒像是……换了个人!”
……
四下议论纷纷,惊疑不定。
铁鹰这一下破境,在场不知多少人看在眼里。
前后的变化,简直判若两人。
至天宗这边,众人也松了一大口气。
“总算是……成功了!”
林方低声自语,方才那片刻,他掌心已尽是冷汗。
杨云昭忍不住叹道:
“这……这才是真正踏上修仙路?和之前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柳念亭在一旁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
“铁鹰现在差不多相当于罡劲期了,等他修为稳固下来,吊打罡劲古武者根本不是问题。姐夫说过,修仙入门,便是武道宗师的境界。”
杨云昭听得一愣:
“入仙即宗师吗?!”
这话要是让那些苦修数十载才摸到宗师门槛的古武者听见,怕是要气得吐血。
宗师,在无数古武者心中是何等崇高的存在。
自古就有“宗师不可辱”的说法,足见其地位与实力。
杨云昭自己便是宗师,自然清楚这个境界与之前有着本质区别——最大的不同,就在于能感知并初步引动天地之力。
而林方曾与他提过,修仙之路,第一步便是“感天应地”。
原来人家从一开始,修的就是宗师的手段。
至天宗弟子们欢呼不断,声音几乎盖过擂台的厮杀。
云水轩的阁楼里,中年女子静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这才是修仙者该有的气象……方才的铁鹰,终究还是凡人之躯。没想到修仙一道,竟是如此。”
她望向台上,语气微沉:
“落霞宗那名弟子,已经敌不过他了!”
沈清辞看着台上,脸色凝重:
“凡人之躯……竟能反压古武者?”
这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自古世俗如草芥,古武者凌驾其上,几乎是铁律。
世俗之人击败古武者?
根本是天方夜谭。
可今日,这常识却被生生打破了。
她望向擂台——
铁鹰已主动出手。
气势如虹,身形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疾掠间残影幢幢,恍若鬼魅。
卫凌川只觉得一股沉重压力扑面而来。
他拼命想看清对方动作,却只捕捉到一片模糊的虚影,只能凭气息流动勉强感知。
可感知终有偏差。
他横剑于前,剑势沉凝,目光死死追着四周空气的每一丝变化。
“左边!”
剑光骤起,凌厉斩出。
心中却骤然一凉——错了!
一道乳白色的光影擦着剑锋掠过,下一秒,颈侧传来冰凉的触感。
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
卫凌川僵硬地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站在身侧的铁鹰。
他想抬手,却连指头都动不了。
“你……怎么会……突然……”
铁鹰冷冷瞥了他一眼。
“你还没资格知道。”
说罢,转身走下擂台。
这一战,他已破境,正式踏入了那道门。
这才是他此行最大的收获。
眼下他最需要的,是时间——巩固修为的时间。
一战落幕。
没过多久,铁鹰便走回至天宗所在的席位。
他浑身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