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铺,不见不散。”陈默的声音平静却有力。
“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必须按时赶到。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不能错过。”
林俊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陈默走到窗边,望着巷口那滩渐渐凝固的血迹,心中默念着那些牺牲的战友的名字。
东番东部的某处城镇,殷启辉背着一个破旧的包袱,沿着崎岖不平的公路前行,脚步匆匆。
他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污垢,像极了逃难的农民,尽量避开沿途的检查站。
想到即将回到阔别多年的家,见到久违的亲人,殷启辉的心中充满了期待。
走到一处关口时,殷启辉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声,他立刻躲到一棵大树后,探出头望去。
只见路口设置了一个检查站,几个国军的士兵和特务正拿着武器,对过往的行人逐一进行盘查,仔细核对身份证件,甚至还要搜身。
殷启辉的心中一紧,他没有合法的身份证件,一旦被盘查,必然会暴露。
他观察了片刻,发现这些士兵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过往的青壮年男子身上,对老人和妇女则相对宽松。
他灵机一动,从包袱里拿出一件破旧的蓑衣披上,又将头发弄得更加凌乱,佝偻着身子,装作一个年迈的樵夫,慢慢向检查站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士兵端着枪拦住了他,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着他。
“长官,我是在山里的砍了一些柴,想进城卖点柴火换点盐。”殷启辉故意压低声音,装作苍老的语气,说话时还微微咳嗽了几声。
士兵皱了皱眉,伸手就要搜身,殷启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袖口里的勃朗宁随时做好反击的准备。
就在这时,旁边穿着中山装的特务说道。
“算了,让他赶紧走,不要耽搁后面的人!”
“是!”检查站的士兵们连忙立正敬礼。
“谢谢长官!谢谢长官!”
殷启辉趁机佝偻着身子,慢慢挪动脚步,穿过了检查站。直到走出很远,他才直起身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加快脚步向铁路线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南方的一所简陋教室里,苏玉梅正在给孩子们上课。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旗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她的丈夫牺牲后,就留下她和年仅五岁的儿子小宇相依为命。
这些年来,苏玉梅靠着教书维持生计,同时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身份。收到撤离的消息时,她既激动又犹豫。
激动的是,她终于有机会回去,摆脱这如履薄冰的生活;犹豫的是,小宇还那么小,她不知道这段充满危险的旅程,孩子能否承受得住。
放学铃声响起,孩子们陆续离开教室,苏玉梅收拾好教案,牵着小宇的手走出学校。
刚走到校门口,苏玉梅就发现过往监视他的国府特务都不见了,这一个人都没有,苏玉梅的心里感到非常不安,太诡异了。
“妈妈,你在找什么呀?”小宇仰起头,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苏玉梅强作镇定,拉着小宇加快了脚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和小宇得尽快离开东番。
回到家,苏玉梅迅速收拾好行李,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干粮塞进一个小包袱里。
她抱着儿子,轻声说:“小宇,我们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找外婆,路上会遇到很多人,你要听话,不要说话,知道吗?”
小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紧紧抱住苏玉梅的脖子。
当天夜里,苏玉梅抱着小宇,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家,和林俊接头后,就登上了前往基隆港的火车。
一路上,她既要照顾年幼的小宇,又要躲避特务的追捕和沿途的检查站,吃了不少苦头。
还好这一路上,有老郑和林俊的帮助,小宇年纪虽小,也非常懂事,从不哭闹,饿了就啃几口干粮,累了就趴在苏玉梅的背上睡觉。
火车一路向北,沿途经过多个检查站,在老郑和林俊的帮助下,他们一行人凭借顺利通过了盘查。
但苏玉梅也发现,随着靠近基隆港,盘查越来越严格,火车上不时有特务来回走动,仔细打量每一位乘客。
但奇怪的是,即便有特务多次盘问他们,也没有逮捕他们,反而对他们不管不问。
六天后,基隆港五号仓库旁的杂货铺里,陈默和杂货铺的老板,已经等候多时。
杂货铺的老板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名叫张伯,早年在上海参加入过组织,后来辗转来到东番,开了这家杂货铺,作为秘密联络点。
林俊、老郑和紧紧抱着儿子的苏玉梅走了进来,苏玉梅的脸色苍白,衣服上沾满了灰尘,显然一路奔波,十分辛苦。
“苏老师,你来了。”陈默轻声说道,看向小宇,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殷启辉怎么还没来?”林俊有些焦急地问道,不时看向门口。
陈默眉头紧锁,心中也有些担忧,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殷启辉还没有出现,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殷启辉推门进来,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脸上带着疲惫,却眼神坚定。
“对不起,我来晚了。”殷启辉喘着气说道。
“路上遇到了好几次盘查,耽误了时间。”
陈默和林俊连忙迎上去,扶着他坐下。
五个人终于到齐了,张伯关上店门,从里屋拿出几张的通行证,递给他们。
“这是我托人弄来的,这些证件都是真的,到时候,你们跟着那些移民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