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哲坠入地道的刹那,脚尖轻点湿冷的土层,身形便如鬼魅般向前疾掠,净蛊金光在周身织成一层薄如蝉翼的屏障,隔绝了他的气息与脚步声,只留地底鼠群在前头窸窣探路,胡须扫过土层的细微声响,成了这黑暗地道里唯一的动静。
地道是刘武三人此前开凿,宽窄刚好容一人躬身前行,壁面被李亮以机关术简单加固,却依旧挡不住地底潮气的侵袭,泥土混着湿气黏在杨哲的衣摆。他不敢有半分停留,经脉中冲破封印的净蛊之力奔腾不息,四份异域本源之力如同四条蛰伏的巨龙,在丹田内缓缓盘旋,将锁魂蛊最后的挣扎彻底碾灭——此刻的他,才是真正挣脱了蛊狱枷锁的净蛊传人,再不是那个蜷缩在角落、任人宰割的虚弱囚徒。
他顺着蜿蜒的地道往前疾行,耳尖却始终警惕地竖着,将地底与地面的一切动静尽数收入耳中。神殿方向的烈火燃烧声、守卫的哭喊嘈杂声、黑川蛊藏尖利得近乎破音的蛊啸、丙贺苍枭鬼魅般的厉嚎,依旧隔着厚重的土层隐隐传来,那两人似乎仍在处理火灾的事,暂时无法追来,可杨哲心头那股莫名的危机感,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越缠越紧。
他太清楚黑川三人的手段了。
黑川蛊藏擅控奇蛊,丙贺苍枭精于影遁诡术,而那菲国降头师巴隆,一身阴毒的降头邪术诡异无比,豢养的魂猴更是通人性、辨气息,十分难缠。
果不其然。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杨哲身后数十丈外,骤然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猴啸!
那叫声凄厉无比,带着降头邪术浸染的阴寒戾气,打破了地道的寂静,如同冰锥般扎进杨哲的耳膜。紧接着,便是土石崩塌、利爪刨土的刺耳声响,轰隆隆的震动从后方传来,连他脚下的土层都开始微微发颤——巴隆来了!
黑川与丙贺被火海绊住手脚,脱不开身,竟是第一时间派了最擅追击的巴隆,循着他的气息追了下来!
杨哲眸色一沉,脚下速度骤然加快,几乎是贴着地道壁向前飞掠,同时指尖在袖中快速掐动蛊诀,口中低喝一声:“破甲蛊、银丝蚁,出!”
嗡——
两道细微的嗡鸣从他衣袖间窜出,前者通体漆黑如铁,甲壳坚硬如玄铁,正是专啃土石的破甲蛊;后者细如发丝,通体泛着银白微光,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涌出,正是啃食金属无往不利的银丝蚁。两种蛊虫一接到指令,立刻掉头朝着后方疾驰而去,破甲蛊扑在地道壁的土层上,铁钳般的口器疯狂啃噬,银丝蚁则如一张银网,缠在地道的支撑土层上,细细啃咬着关键的受力点。
“轰隆——轰隆——”
身后的地道接二连三地塌方,厚重的土层与碎石轰然落下,将原本狭窄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下漫天尘土在黑暗中飞扬。杨哲希望通过制造塌方,堵塞身后的地道,阻拦后面魂猴的追击。
那尖锐的猴啸被塌方的声响隔断了一会儿,可仅仅片刻,更暴怒的魂猴尖叫声再次传来,后面又传来挖掘土石的声音,显然魂猴想要重新挖通地道,追上杨哲。与此同时,巴隆浑厚如雷的降头咒声,隔着厚重的土层,传入杨哲耳中。
“杨哲小贼,你逃不出本座的手掌心!”
巴隆的声音带着降头邪术的震荡之力,穿透层层土石,在杨哲耳边嗡嗡作响。他并未钻入地道,而是站在地面之上,双脚重重踏在土地上,双手快速结出降头印诀,周身黑气翻涌,阴寒的降头之力如同无数毒刺,疯狂扎入地底,朝着杨哲的位置狠狠刺去!
与此同时,地面之下,杨哲前方的地道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头顶的土层簌簌掉落,竟是巴隆要以降头邪术,将他前方的路彻底封死!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杨哲脸色微冷,却丝毫不乱。他深知巴隆的降头术依赖地气与生灵气息,越是靠近地面,邪术威力越强,唯有深入地底,才能削弱这份压制。他当即不再犹豫,指尖净蛊金光暴涨,对着脚下的土层狠狠一按:“破甲蛊,开新道!向深处挖!”
身前的一群破甲蛊立刻领命,小小的身躯钻进脚下的土层,光芒一闪,便在厚厚的泥土中钻出一个细小的洞口,随着破甲蛊啃食的声音,洞口逐渐扩大,能够容纳一人通过。
杨哲不再走刘武三人开凿的旧地道,而是操控蛊虫在身周开辟新的通道,一路向着更深、更远的地底钻去!
一尺,两尺,一丈,两丈……
他不断向下潜行,土层越来越坚硬,阴冷的潮气化作刺骨的寒意,渗入骨髓,地底的空气也愈发稀薄。杨哲早有准备,指尖轻弹,数只细如蚊蚋的通气蛊四散开来,在他周身的土层中钻出密密麻麻、如同毛细血管般的细小呼吸通道,将地面的稀薄空气源源不断地引入地底,保证他的呼吸无碍。
而随着深度不断增加,巴隆从地面传来的降头攻击,果然被层层厚重的土层削弱了大半,那阴寒刺骨的邪力,再也无法轻易触及他的身躯。
可身后的威胁,依旧没有解除。
巴隆豢养的魂猴,乃是以百年猴尸炼化的邪物,刨土追迹的本事冠绝南洋,哪怕杨哲不断变换路线、让破甲蛊与银丝蚁将身后的地道尽数掩埋塌方,那只魂猴依旧能循着他残留的净蛊气息与蛊虫波动,一路狂追不舍。猴啸声始终在后方不远处回荡,时而左,时而右,如同附骨之疽,甩之不掉。
巴隆在地面之上,也始终没有放弃。他循着魂猴的指引,不断变换位置,降头咒声一刻未停,时而轰击杨哲身后的土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