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轻猎人的名字。
“在!” 山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虽然不服,但对这位带领部落走到今天的族长,他依然保持着敬畏。
“你说的,有道理。”
陈默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特别是石牙的儿子。
“流血的人,理应得到更多。”
陈默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从今天起,我宣布一条新的规矩。”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足以被记入黑河部落史册的话。
“部落的土地,分为公田与私田。”
“公田,由部落统一耕种,所有收获,纳入公仓,用于祭祀、养育老弱、以及应付灾年。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根本。”
“但除此之外,每一个家庭,都可以自行开垦私田!私田上的所有产出,无论是粮食还是猎物,都归你们自己所有!可以储存,可以交换,部落绝不干涉!”
“轰——!”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以“山”为首的年轻猎人们,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们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财产了!
而那些老弱妇孺,则面露忧色。
他们害怕,一旦开启了私有,自己这些劳动力不足的人,会被抛弃。
“但是!”
陈默的声音,再次压下了所有的议论。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想要拥有私产,就必须为部落承担更多的‘义务’!”
“第一:纳贡!”
“所有拥有私产的家庭,每年,必须将自己私产收获的十分之一,上缴公仓!作为部落的税收!”
“第二:兵役!”
“所有拥有私产的成年男性,都将自动编入护火队预备役!一旦部落面临战争,你们必须拿起武器,冲在最前面!保卫我们共同的家园,也保卫你们自己的私产!”
“有敢逃避者,杀无赦!”
这番话,软硬兼施。
既承认了私有的合法性,又用“税收”和“兵役”这两条锁链,将所有人的利益和部落的存亡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山”愣住了,他没想到族长会来这么一手。
但他仔细一想,这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不就是交点粮食,打仗的时候出点力吗?
只要能保住自己手里的肉,一切都值!
他当即单膝跪地,将石矛顿在地上,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谨遵族长号令!”
有了他的带头,其他的年轻猎人也纷纷跪下。
而那些老弱妇孺,听到“公仓”和“保底口粮”的承诺,也放下了心。
一场足以让部落分裂的内乱,就这样被陈默用一套全新的制度消弭于无形。
陈默看着底下那群心思各异的族人。
心里却没有丝毫的轻松。从火种公司图书馆里学到的资料让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黑河部落那个纯粹、平等、原始的大家庭已经死了。
阶级诞生了。
一个更复杂,更高效,也更冷酷的社会形态,正在他的手中缓缓成型。
他没有时间去感叹,而是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三道清晰的狼烟。
现在,他必须去处理那个更致命的威胁了。
他需要一支真正的职业化的军队。
而“山”和那些刚刚获得了私产,急于保卫自己财富的年轻猎人。
就是他最好的兵源。
“雷。”
他叫过那个还有些想不通的护火队统领。
他是石牙的长子。作为黑河部落的孩子,雷是在陈默在老族长时期制定的条例下长大的,比起他那个只会蛮力的父亲,雷更强壮,也更习惯于执行陈默那些“古怪”的指令。
“族长……”雷低声应道。
作为护火队的统领,他此刻仍觉得胸口憋着一团火,那是对刚才“山”公然挑衅规矩的愤怒。
“我知道你想不通。”
陈默看着脚下那些正因为分到了私产而神采奕奕的族人,语气变得低沉而肃穆,
“但你要记住,当一个人的力气能换回超过他肚皮所需的肉时,你就再也没法让他把多出来的部分心甘情愿地交出来。水堵不住,只能去疏导,这就是人心。”
陈默收回远望的目光,看向身侧这个如铁塔般的汉子。
“现在,我给你一个新的任务。”
“去护火队里,把山,还有所有性格最狠、最听你话的精锐猎人,全部挑出来。一共要五十个人,不能多,也不能少。”
雷愣了愣:“挑出来做什么?带他们去打更多的岩羊吗?”
“不。从明天起,这五十个人,不用再下田耕种,也不用再进山狩猎。他们所有的口粮、陶器、皮毛,全部由部落的公仓直接供养。公仓没粮了,全族人宁可自己少吃一口,也要先喂饱他们。”
雷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甚至失声叫了出来:
“白吃白喝?!族长,这……这怎么行?部落里从来没有不干活就吃饭的人!连最老的阿奶都要去编草筐,若是让那些最壮的汉子整天在寨子里闲晃,其他的族人会暴动的!他们会觉得这不公平!”
在这个每一粒粟米、每一块熏肉都沾着汗水甚至鲜血的时代,劳动是生存的唯一合法性。
雷的价值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在他看来,供养一群不劳而获的人,简直是在挖部落的根基。
陈默按住雷的肩膀,手上的力道很重,那是历经三世磨砺出的沉稳。
“因为我要让他们做的,是比打猎更难、更危险的事。”
陈默指着远处那三道不祥的浓烟。
“雷,当邻居拿着石斧冲进我们的粮仓时,你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