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地点了点头。
在黑河部落的传统里,不管这具身体原本是谁,只要坐上了“族长”的位置,仿佛就会被先祖的英灵灌顶,瞬间变得深不可测。
他们听不懂族长嘴里偶尔蹦出的怪词,但经验告诉他们:听族长的,能活命。
“石爪,去挑二十个最壮的护火队战士,带上最好的弓和盾。”
陈默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羊皮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处险要的弯道上。
“明天天一亮,我们去这里——断龙崖。”
“那里水急,河宽。我们要隔着河,看看这帮蛮牛的成色。”
……
次日清晨,浓雾还未散去,一支沉默的队伍就悄然离开了部落。
陈默走在最前面,身后是挑着陶罐的山,和二十名全副武装的护火队战士。他们穿过湿漉漉的丛林,避开开阔的河滩,专门挑难走的山脊行军。
直到日上三竿,雾气散尽,他们终于抵达了预定的位置。
断龙崖,人如其名。这是一处天然的地理断层,黑河部落这一侧是高达十几米的笔直峭壁,下方是怒涛翻滚、宽达三十米的湍急河道。除非对面那群蛮子骑的牛长了翅膀,否则这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把陶罐摆在崖边最显眼的大石头上。”
陈默吩咐了一声,然后自己趴在崖边的灌木丛后,掏出了那个简陋的单筒望远镜。
镜片是用河滩上捡来的水晶,花了他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手工磨出来的。虽然视野有些模糊,边缘还有畸变,但这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堪比“千里眼”的神器。
他调整着焦距,死死盯着对岸那片开阔的河滩。
等待是漫长的。
太阳一点点爬升,烤得岩石发烫。身后的战士们开始有些躁动,却被石爪严厉的眼神压了下去。
就在陈默感觉眼睛有些酸涩的时候,镜头里的画面突然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地面传来了隐隐的震颤感。
“来了。”
陈默低声说道。
视野尽头,烟尘滚滚。一股黑色的洪流,伴随着沉闷的蹄声和野兽般的呼喝声,顺着河滩呼啸而来。
“嘶——”
身后的磐石等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五十骑。
五十个身材魁梧、赤裸上身纹满牛头刺青的野蛮战士,骑在体型硕大、双角锋利的野牛背上。
最让陈默心惊的是他们的装备。
虽然没有马镫,但他们用粗壮的大腿死死夹住牛腹,技术极其娴熟。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木棍石矛,而是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冷青光的青铜战斧和青铜戈!
领头的那个首领,身上甚至披着一件由青铜甲片编织而成的简陋胸甲!
“这就是……青铜时代的暴力美学吗?”
陈默在心里喃喃自语。
这根本不是什么野人部落,这是一支成建制的、拥有金属冶炼能力的军队!
陈默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
“把东西亮出来。”
石爪咽了口唾沫,指挥战士们将带来的几担黑陶罐,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悬崖边最显眼的大石头上。
黑陶,是黑河部落目前的科技巅峰,薄如蛋壳,黑如漆。
在这个时代,这就是最顶级的奢侈品,是硬通货。
陈默站起身,隔着宽阔的河流,对着对岸大声吼道:
“我是黑河的族长!”
“我们带了陶器!我们要换……和平!”
他一边喊,一边做着手势:指指陶器,指指对方,又双手交叉表示友好。
对岸的牛骑兵们停了下来。
为首的那个披甲首领,策牛上前。
他抬头,那双充满了野性与残忍的眼睛,隔着河流,与陈默对视。
他看懂了陈默的意思。
但他没有回应,也没有拿出任何交换物。
他只是盯着那些精美的黑陶,眼中的贪婪一闪而逝,随即变成了赤裸裸的蔑视。
在他眼里,站在悬崖上的这群人,穿着粗糙的麻布,手里拿着可笑的木弓石矛。
这就是一群待宰的肥羊。
肥羊,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这个首领突然裂开嘴笑了,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
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从牛背的行囊里,拽出了一根青色的、生满铜锈的金属锁链。
锁链的另一头,拴着一个不知是哪个倒霉部落抓来的奴隶。
那奴隶浑身是伤,像狗一样在地上爬行。
他指了指那个奴隶。
又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陈默,然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意思清晰得令人发指:
我不跟你换。
我要把你,变成和他一样的奴隶。
或者,变成死人。
“这就是答案吗……”
陈默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就是黑暗森林的法则。
当两个文明存在技术代差,且资源有限时,掠夺的成本远低于贸易。
对方已经进化出了“奴隶制”,在他们的逻辑里,弱者不配拥有财产,弱者本身就是财产。
“嗖!”
对岸的首领突然摘下背后的长弓,弯弓搭箭。
那是一把复合牛角弓,射程远超黑河部落的单体木弓。
“小心!”
陈默本能地向后一缩。
一支青铜箭簇的利箭,“哆”的一声,钉在他脚边的黑陶罐上。
“哗啦!”
精美的黑陶瞬间碎裂。
这就是宣战书。
“撤!”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更没有半句废话。
“所有人,立刻进林子!分散撤退!”
他知道,对方虽然过不来,但既然发现了他们的主力,一定会寻找浅滩过河。
现在的黑河部落,在野战中面对这群青铜骑兵,胜率为零。
……
回到部落时,天色已晚。
整个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