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破胸膛,撕裂心脏,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在灼烧,整个人疼痛得难以自抑。
下一秒,就要血冲大脑,暴毙身亡了。
西烈侯乐见他的崩坏,愈发火上添油:
“你可知道,当年赵家军退战到此,那情形有多么惨烈?”
“血!到处都是血,粘着鞋底子,走路都发粘。遍地头颅残肢,秃鹫抢食着尸块,哀鸿遍野。”
“至于万人坑,那更是美妙,你能想象吗?就像捣药一样,那是一个巨大的臼,达旦的枪就是杵,一扎一捣,直至尸身分离,皮肉皆烂,再填一批活人,再扎再捣……”
他的脸上尽是回味,似笑非笑看着赵竞之,看着对方双目赤红,浑身僵硬,心中愈发爽快。:
“还是你小子上道,知道主动把人双手奉上,赵家也算歹竹出好笋嘛,当初被捣成一坑肉粥,不如赵竞之你轻轻一送……”
说多点,再说多一点。
赵竞之已经神情脆弱,摇摇欲坠,再说多一点,他便会被懦夫和不孝子孙这两座大山,压得粉身碎骨!
西烈侯难以自抑,兴奋在胸中叫嚣。
毁掉一个人,真是人世间最痛快的感觉,尤其还是这么一个杰出的人!
“赵竞之……”他舔舔嘴,正欲道出最后一击。
“你根本守护不了……”
噗嗤。
腹中疼痛乍现,西烈侯愕然低头。
他未曾注意过的,自以为钳制得死死的弱女子,此时正将一柄尖刀捅进他的腹中,并抬起头来,冷冷地与她对视。
“你竟敢……”西烈侯的面容急剧扭曲起来,充满可怖的杀气。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林妩波澜不起的小脸。
“赵竞之守护不了我,又如何?”她淡淡道:“他不必时时如此坚强。”
而后,她的声调陡然柔软。如同一位以柔克刚的强者,声音充满力量和穿透力:
“承蒙诸位一路守护,但林妩并非软弱无能之人,不论你我因何结缘,能使我们共同走下去的,必定是互相扶持的情谊。”
“侯爷能护着林妩时,林妩心存感激。但若侯爷护不了林妩……”
“换我。”她沉声道,手更用力地将刀一送,直将那削铁如泥的利刃,更深地扎进他的腹中。
“……来守护他。”
轰隆!
天空一声巨响,闪电劈下一道白光,将所有人的面庞照得雪亮。更把那冷然将刀柄深插入男人腹中、只余刀柄的小巧面庞,映出震慑人心的凛然气势。
而立在一旁的赵竞之,如同被雷击中,呆若木鸡。
换我……来守护他。
在迷失的故土中惶惶不可终日,濒临崩溃的头狼,在这句话的余音中,在天空传来的巨响中,在忽然漫天扬起的白絮中,被狠狠击中灵魂。
所有的软弱,所有的懊悔,所有的挫败,以及所有对自己的怀疑,都因为这句话,烟消云散。
“下雪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纷纷掉落的雪花,微妙地改变了局势。
暗日凋旗纛,大雪满刀弓。
这雪来得突然,仿佛是某种预兆,又像是有什么在破土诞生。
在这塞北之地,大雪意味着难耐的冬季,是不祥之兆,尤其打仗时,雪会使得作战难度加大,伤亡骤增。
雪花轻盈,可落在战士们的心上,却是一座座无形的大山。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想。
对于有些人来说,纷扬一场大雪,却是豁然开朗,掩去旧日所有痕迹,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全新的开始。
“啊!”
莫名恐慌在军中蔓延,西烈侯终于忍受不了,爆发出极致怒吼。
比起疼痛,比起无端低沉的气势,他更不能忍受的是,自己居然被一个弱女子给重创了。
一个弱女子,一个他单手便能拧断脖子的弱女子!
“你这个贱女——”
他恼羞成怒地,正要伸手去拧林妩的脖子,却被人猛地一撞,一整个被人压到地上了。
“对不住。”
凤眼眯得细长,熟悉的放荡不羁终于又回来了:
“武艺全失是这样子的了,只能凭蛮力。”
“达旦蛮子,我们来打一架吧!”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西烈侯先是被柔弱女子捅了一刀,现在又给长着小白脸的男人,按在地上。
比石头还硬的拳头,雨点一般落在他的头上、脸上、身上!
可怜西烈侯亦是个身量不俗的达旦男儿,壮硕彪悍,此时却被打得像脸上开了酱油铺子,赤橙黄绿青蓝紫。
那赵竞之还有强迫症呢,打拳一定要打对称,打完左边脸,西烈侯的左边鼻孔biU地飙出一股血;又打右边脸,右边鼻孔biU地飙出另一股血……
就这么左勾拳右勾拳,没有一点武艺可言,全都是力气活。
“我干你娘……”西烈侯只差哭爹喊娘了:“你不是连刀都提不起了吗?怎么打人这么疼?”
“你不懂。”赵竞之心情大好,眸子闪闪发亮:“打是请,骂是爱,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西烈侯:……
“噢,不对。”赵竞之举起在血的映衬下,格外白皙的拳头,吊儿郎当地往拳头上吹了口气:“你怎么,还能说话?”
“是不是挨的嘴巴子少了?”
砰!
又是一拳,把西烈侯的门牙都打得飞起。
这回,世界终于清净了。
不过达旦人终究不是吃素的,经过一番错愕与慌乱后,他们终于一拥而上,要去抢救他们的侯爷。
以赵竞之目前的状态,想要在千军万马中将林妩护住,绝不可能。
形势又急转直下了。
西烈侯的副将心中门儿清,怒喝:
“别怕他!赵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