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捻须细说:
“李相年未及而立,已总揽朝纲。”
“昔年在徐州下邳时,风头无匹,连关张二将都不能及。”
玲绮双眸微亮:
“我亦久闻李相之英名,只是未见其面。”
“不知其人如何……”
刘晔乃从袖中取出一封漆树书:
“……此公治国,譬如良医执刀。”
“——剜腐肉时精准利落,敷药石时又极尽温柔。”
忽压低声音:“去岁冀州大旱,李相便曾开仓济民,又令世家捐粮。”
吕玲绮接过书信,指尖轻抚泥封上“翊”字印痕,忽觉心头阴霾散了几分:
“先生这一说,倒让我想起幼时读过的《庄子》。”
她以剑穗在空中虚划。
“庖丁解牛,恢恢乎游刃有余。”
哈哈哈。
刘晔拊掌而笑:
“妙喻!妙喻!”
“……李相正是这般人物。”
吕玲绮乃得大悟,解下腰间佩剑,锵然掷地:
“烦请先生转告父亲,就说……”
她忽的展颜一笑,竟透出几分少女娇憨:
“就说女儿去给他寻个贤婿来。”
说完起身时,长枪横扫。
挑飞帐前积雪,露出下面一株嫩绿草芽。
马蹄踏碎营前积雪,竟比来时轻快许多。
后军司马欲拦,刘晔抬手制止:
“……让她去罢。”
“温侯那边……”
后军司马有些担忧地说道。
“吾自会去说。”刘晔淡淡地说道。
帐外风雪渐歇,天边竟透出一线霞光。
吕布起床,寻不见女儿,一问才知其已经离开了。
对此,吕布叹道:
“……也罢,翅膀硬了终是留不住。”
“待在这边疆战场,万一有失,吾心不安。”
“且由她去罢。”
少了一个包袱在军中,吕布也没那么大的心理负担了。
便依贾诩之计,将延优族人剜目断舌后,放归高句骊大营。
延优见亲族惨状,勃然大怒。
“汉人安敢如此!”
时有延优叔父被割去双耳,捶胸泣血,哭拜道:
“汉人残暴至此,若不报仇,我等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延优双目赤红,拔刀砍断案几,怒喝道:
“吕布欺人太甚!某誓报此仇!”
遂不顾副将劝阻,点起兵众六千,趁夜渡河,欲袭吕布大营。
贾诩早料延优必怒而出战,故令吕布伏兵于浑河两岸。
时值寒冬,河面结薄冰,高句骊军踏冰而行。
马蹄声碎,冰面嘎吱作响。
吕布亲率铁骑隐于河畔密林,见敌军半渡,忽举火为号。
霎时间,两岸鼓声大作,伏兵齐出。
高句骊军阵脚大乱,冰面不堪重负。
咔嚓断裂,无数士卒坠入刺骨寒水,哀嚎遍野。
延优大惊,急令退军,然为时已晚。
吕布纵赤兔马杀出,方天画戟寒光凛冽,直取延优。
延优仓促迎战,不三合,力怯败走。
吕布大喝:“蛮贼休走!”
乃拍马紧追。
延优逃至河心,冰面忽塌,连人带马跌入水中。
吕布赶至,挺戟便刺。
延优挣扎欲起,却被吕布一戟贯穿胸膛,鲜血染红冰河。
吕布冷笑:
“蛮贼!尔犯我汉土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言罢,挥戟斩其首级,挑于戟尖,厉声喝道:
“延优已死,何不早降!”
高句骊兵见主将毙命,肝胆俱裂,纷纷跪地请降。
吕布令尽缴其械,将降卒编入苦役营,以修玄菟城防。
战后清点,斩首两千余级,俘获四千。
高句骊军几近全军覆没。
吕布率军凯旋,犒赏三军。
将延优首级悬于玄菟城门,以儆效尤。
回到襄平之日,当地百姓皆箪食壶浆,夹道相迎。
贾诩、刘晔等众都劝吕布将所缴获的财富,分一部分出来给百姓。
吕布起初不愿意,但耳根子软,见周围百姓将之奉为英雄。
心下一狠,便将抢夺的半数财物,都分给了当地百姓。
于是,众皆欢腾,口颂其德。
吕布心中暗喜,一面差人将辽东的变故,发回河北去。
盼李翊早点派人来接手辽东的战后工作。
一面回到襄平,继续与众将饮酒作乐。
不表。
……
汉中,南郑。
却说这汉中之主乃是沛国丰县人,姓张名鲁,字公祺。
相传其为西汉留侯张良之后。
其人乃张道陵之孙,张鲁继之。
割据于汉中,以五斗米教教化人民,建立了政教合一的政权。
如此近二十年,朝廷无暇顾及汉中。
遂拜张鲁为镇民中郎将,领汉宁郡太守。
(汉宁即汉中,此地改名又复命,故这时候称汉中、汉宁都可以)
张鲁在汉中,闻说赤壁一役,孙刘联军,大破曹操。
曹操仓皇北窜,痛失江南。
如今曹刘两家,再次陷入对峙阶段。
刘备忙着消化荆州之地,曹操则着急着恢复元气。
同时,在与刘备的争斗之中。
曹操先失去河北,又失去江南。
南北之土的竞争,曹操俱已失败告终。
那么天下之地,只剩西壤,可供曹操开拓。
于是回到颍川之后,曹操派钟繇抚定关中,加强了对关中地区的开发。
同时,派人秘密联络西凉首领韩遂,商议着进取汉中之策。
曹操之所以如此急切,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换作从前,凭借地形位置,蜀地应当是曹操的囊中之物才对。
但随着争夺江南的失败,刘备已经打通了通往蜀地的道路。
只要他将荆州的事务全部处理完成,就能够腾出手来收取益州。
所以曹操不得不抓紧自己取西蜀的步伐。
并且开始将资源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