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联名请命书便秘密成形,上面密密麻麻签满了各州将领、高级官员的名字。
这一日,张郃、徐晃、甘宁、蒋钦四人联袂拜访丞相府。
“相爷用兵如神,彭城一战,大破曹魏百万大军。”
“虽古之名将,韩白二人也未必过此!”
蒋钦一见着李翊便面陈李翊之功绩。
徐晃接着补充说道:
“更难得相爷执政宽仁,河北百姓至今仍念‘李公田’之恩。”
“幽州李公毯之名,更是家喻户晓,使幽燕之民人人得以自足。”
甘宁、张郃也是轮番上阵,将李翊的功绩夸得天花乱坠。
李翊轻啜了一口茶汤,面上波澜不惊。
“李某之所为,于国家是功是过,自有分说。”
“明日册封大典便知,诸位今日专程来找我。”
“想必不是来面陈李某之功绩的吧?”
众人对视一眼,张郃率先开口,赔笑道:
“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相爷。”
“这是军中兄弟们的一点小小心意。”
说着,从怀中取出联名书。
李翊接过竹简,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名字——
河北系、淮南系、青州系、徐州系、并州系……
几乎涵盖了刘备麾下所有派系。
“大家都觉得,以相爷之功盖寰宇,当晋王爵。”
李翊面如止水,久久不言。
众人面面相觑,就在那里站着,静静等候。
半晌,李翊缓缓张口,叹息说道:
“封王的诱惑,对你们来说,便这么大吗?”
众人一愣,旋即齐齐拱手:
“我等微末之功,穷极一生亦不敢奢望至此。”
“只是我等皆以为,陛下向来赏罚分明。”
“以相爷不世之功,若不能够晋王爵,不足以彰明国家法度。”
“况册封大典,本就是为了赏赐有功之臣。”
“相爷盛德巍巍,虽伊尹、周公不能及也。”
“当晋得此位。”
李翊沉默半晌,目光落在了蒋钦、甘宁身上。
“陈元龙知此事否?”
“此我等自发为之,陈征南不知也。”
两人也都是混迹官场十几年的老油条了,怎么可能把陈登给供出来?
事实上,
各地阵营的领袖,都真的没有参与此事。
但他们全都知道这件事,也全都默许了这件事。
因为一旦成功,那他们不说现在,至少在将来的某一天是有机会封王的。
如果失败了,那他们也能够明哲保身,装作对此事不知情。
既然如此,各营领袖当然全都心照不宣的,默许众人签下这份联名书了。
如果没有这些大佬们的首肯,名下这些小弟,又如何敢自发跑到相府来“逼宫”呢?
这一切的背后,都是有人在推波助澜罢了。
“……呵呵。”
李翊面上丝毫不显,只是温和道:
“承蒙诸位厚爱,翊愧不敢当。”
“只是此事关乎国本,容我慎重考虑考虑。”
众人暗自舒一口气,此事毕竟关乎重大。
如果李翊骤然拒绝,那他们也不知道该是进是退的好。
现在见李翊愿意考虑,那便还有希望。
“善,夜已深沉,请相爷保重身体。”
“我等告退。”
众人各自退下。
待众人的脚步声消失在府门外后,屏风后转出来一道茜色身影。
袁莹袅袅走出,耳坠上的明珠随着步伐轻晃。
“孩子们睡了吗?”
李翊背着手,目视府门外,率先开口。
“……都睡下了。”
“夫君真要遂他们的意?”
袁莹将头轻轻埋在李翊怀里,柔声问。
李翊唇角微扬,反问:
“夫人以为呢?”
袁莹黛眉皱起,沉声道:
“依妾观之,除河北人外,并未有人真心想见夫君你封王。”
“他们只是盼你开了这个口子,他们好从中受益。”
“夫君若是应从,只恐将来惹出祸端来。”
“哦?”
李翊眉梢一扬,有些诧异地望着袁莹。
“不想夫人竟有如此见识,为夫也该对你刮目相看了。”
“嘻嘻,都是夫君教得好。”
“平日妾身在家相夫教子,耳濡目染,也晓得其中道理。”
李翊点了点头,骷髅王的女儿能有这种政治觉悟。
看来他的家庭环境是真的很不错。
能把呆子也给教成聪明人来。
“那夫君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袁莹出声问。
“进宫,面见天子。”
……
夜色如墨,雒阳宫中仅余几盏宫灯摇曳。
刘备正于偏殿批阅奏章,忽闻侍从来报:
“丞相求见。”
“宣。”
刘备搁下毛笔,抬眼望向殿门。
李翊紫袍玉带,手持一卷竹简,步履沉稳地踏入殿中。
烛火映照下,他眉宇间不见白日里的从容,反透着一丝凝重。
“陛下。”
李翊躬身行礼,“这么晚了,还未休息?”
李翊一向是公事公办,有事就直接说,不耽误时间。
但这一次,他罕见地上来先进行一次叙旧。
刘备揉了揉太阳穴,旋即展颜笑道:
“先生不也没睡么?”
“……呵呵,朕既为大汉天子,自然不能再向从前那般懒散。”
“诸多事务需朕批阅,况乎明日便是册封大典?”
“中间要封赏许多功臣,朕现在也是头疼。”
李翊眉梢一扬,躬身道:
“陛下,臣专为此事而来,有要事要禀报。”
说着,将竹简双手奉上。
刘备展开竹简来看,眉宇间一川不平。
但却也并未有太大的反应。
良久,刘备将竹简缓缓合上,沉默了片刻。
忽看向李翊,似笑非笑地问道:
“先生对此如何看?”
李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