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只可惜爹爹他见不着。”
袁莹忍不住笑道:
“你呀,都当母亲的人了,还这么跳脱。”
吕玲绮摸了摸隆起的肚子,得意道:
“我儿将来定是虎将,现在就得让他习惯颠簸!”
袁瑛莞尔:
“你这性子,倒是一点没变。”
“依我看,如果这孩子将来是个男孩儿,不妨便取名叫李泰吧。”
“正似妹子这般体健康泰。”
李泰?
吕玲绮略作沉吟,旋即抚掌道:
“好名!好名!”
“夫君已有三子,加上泰儿。”
“治、平、安、泰,岂非正符合新朝雅象?”
正说着,马车忽然一顿,外面传来喧哗声。
袁莹掀帘一看,原来是一队巡逻的士兵拦住了去路。
领头的校尉见是丞相府的马车,连忙行礼:
“夫人恕罪!前方工坊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袁莹还未开口,吕玲绮已经探出头来,柳眉一竖:
“瞎了你的眼!连皇后娘娘和丞相夫人都敢拦?”
校尉吓得一哆嗦,连忙让开道路:
“末将不知娘娘驾到,罪该万死!”
校尉虽然主动请罪,却仍不肯让路。
即便他知道自己拦住的是丞相夫人,以及当朝皇后的车驾。
袁瑛见此,暗忖一个校尉都对李翊如此忠心。
甚至敢拦阻自己的车驾。
看来李翊御下的手段,远在自己夫君之上啊。
毕竟晚上刘备在未央宫处理政务时,也说了不准让外人打扰。
可当她进宫时,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出面拦阻。
自己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刘备面前,然后和他吵了一架。
袁莹并不想为难自己夫君的手下,连忙出声打圆场道:
“无妨,你们也是职责所在。”
“就先去通禀一声,就说是我与皇后来了。”
“请之拨冗一二。”
那校尉如蒙大赦,向袁莹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告退。
待其走远后,袁瑛这才忍不住出声调侃:
“看来,除非陛下亲来,否则我等都须通禀一声这位‘相爷’了。”
袁莹听出姐姐语气中的讥讽之意,乃出言解释道:
“阿姊此言差矣。”
“小妹今日也是沾了阿姊的光。”
“若不说皇后来,我那夫君恐也未必愿意见我。”
“若说是皇后来了,夫君必然相见。”
“看来你很了解自家的夫君啊。”
袁瑛出声调侃。
仔细想想也是,李翊是一个何等谨慎精细之人?
又岂会在知道皇后到来,从而避而不见的。
“小妹与诸多姊妹一同侍奉夫君,尚了解他的脾性。”
“而阿姊只与甘贵人共侍一夫,阿姊更是贵为皇后,独宠后宫。”
“你又是否了解自己的夫君呢?”
这句反问,直接将袁瑛愣在原地。
一直以来,她想要的不多。
如果可以,她情愿不当皇后,陪伴良人耕织,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过去一生。
这主要还是因为,她自己出生豪门,荣华富贵对她诱惑力不大。
加上失去父亲,又常年与亲人分别,她渴望更多的其实是陪伴。
这时,那名校尉匆匆奔回,抱拳禀报:
“丞相请娘娘与诸位夫人入内!”
袁瑛颔首,携袁莹、吕玲绮迈入工坊大门。
甫一踏入,扑面而来的并非想象中的铁腥炭火气,而是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整座工坊呈“回”字形布局,分作四大区域。
东区是沤料池,浸泡着成捆的楮树皮、麻布头,池水泛着浅褐色。
南区是蒸煮大灶,十口陶瓮咕嘟冒着热气,匠人持长棍不时搅动。
西区则是抄纸坊,数十名工匠手持竹帘在浆池中反复捞取。
北区是焙纸墙,青砖砌就的夹墙内炭火暗燃,贴满湿纸的墙面蒸汽氤氲。
每区设有红漆木牌,刻着“辰时换班”、“未时添柴”等规章。
匠人们衣领别着竹签,袁瑛细看竟是记工筹——
每完成百张可换一签。
“这般管理法,却是见所未见。”
袁瑛不禁发挥一声感慨。
李翊设置的管理模式,与她的认知有很大区别。
感觉比她见过的模式都要先进许多。
李翊在一旁为袁瑛介绍道:
“偷懒者罚薪,超额者赏肉。”
“故坊中无人敢松散懈怠。”
赏肉?
袁瑛柳眉一扬,须知即便许多权贵也不是能够随时随地能够吃到肉的。
李翊却给一群底层工人赏肉,未免太过奢侈。
这只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工坊对李翊而言非常重要!
袁瑛抚过成摞的雪白纸张,边缘印着“章武元年·洛阳官造”的阳文。
于是好奇问道:
“这便是让丞相废寝忘食,甚至连家也不回的东西么?”
“正是。”
李翊手掌轻抚纸张,“此物足已影响后世千年。”
袁瑛忍不住扑哧一笑:
“可据本宫所知,在永元年间,时任尚书令的蔡伦便已发明蔡伦纸。”
“如今即便是宫中也多用简牍,未见如丞相所说,足已影响后世千年。”
说着,她又望了眼生产出来的纸张。
手掌轻轻抚在上面,接着补充说道:
“不过,似这般高效、雪白的纸张,的确见所未见。”
李翊嘴角微微翘起,说道:
“正如皇后所言,蔡伦纸之所以无法对汉朝人民造成巨大影响。”
“是因为其生产的不够多。”
“只要数量与质量上来,它早晚会取代原来的简牍。”
袁莹在一旁插话道:
“说来,这东西轻薄方便,若当真能够大规模推广。”
“确实能够方便不少。”
李翊闻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