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是无力增援了。”
陈登收起诏书,目光坚定:
“虽无援兵,然天佑大汉,必有转机。”
“荆南虽叛,未必人人附逆。”
“蛮族之中,必有仍念汉恩者。”
马良思索片刻,忽道:
“……将军此言倒是提醒了我。”
“五溪蛮王沙摩柯,曾受孔明先生厚恩,至今未曾参与叛乱。”
“只是其部落居于武陵深山,难以联络。”
陈登眼中精光一闪:
“此天赐良机也!”
“若能得沙摩柯之助,荆南局势或可扭转。”
随即转向徐盛、蒋钦二将,“汝二人速遣精干之士,潜入武陵,邀沙摩柯来见。”
“切记,此事须隐秘行事,万不可走漏风声。”
二人拱手:
“末将遵命!”
三日后,月明星稀。
江陵城外一处隐蔽的山林中,陈登只带亲兵十人,静候沙摩柯到来。
约莫子时,林中忽闻窸窣之声。
继而数十名身着兽皮、手持奇形兵器的蛮族战士悄然出现。
为首一人,身高近丈。
面如重枣,耳戴铜环。
正是五溪蛮王沙摩柯。
沙摩柯上下打量陈登,声如洪钟:
“你便是诸葛孔明派来的人?”
“非也。”
陈登坦然道,“诸葛孔明已去了交州。”
“登奉天子命,前来镇守荆州。”
沙摩柯面露失望:
“我只认孔明先生。”
“他待我族人以诚,教我耕种,赠我盐铁。”
“若非念他恩情,我早随其他部落反了。”
诸葛亮在安抚少数民族方面,在整个三国里几乎是T0一档的存在。
能让畏威而不怀德的蛮族都感念其厚恩,足可以见其有着独到的人格魅力。
陈登不慌不忙,自怀中取出一封书信:
“登离寿春时,孔明先生曾托我带信给大王。”
沙摩柯急忙接过,借着火把光亮细看。
信中诸葛亮言辞恳切,回忆与五溪蛮交往旧事。
并请沙摩柯念在往日情分,助陈登平定叛乱。
看毕,沙摩柯长叹一声:
“孔明先生果然未忘旧约!”
其实这封信是陈登伪造的。
诸葛亮身在交州,那里交通闭塞,两地沟通极为不便。
估计荆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又哪里会得空给沙摩柯写信呢?
陈登见状,赶紧趁热打铁说道:
“大王明鉴。”
“曹操僭制称王,乃国之巨贼也。”
“此番他煽动荆南叛乱,不过是想利用蛮族对抗朝廷。”
“一旦得势,必会反过来镇压各族,以此巩固其统治。”
沙摩柯沉吟道:
“其他部落都说曹操能改变局势,跟着他能分得土地盐铁。”
“此一时之利也。”
陈登正色道,“我大汉立国四百余年,对四方各族,向来怀柔。”
“若大王肯助朝廷平叛,登可代表天子承诺。”
“战后五溪蛮自治如旧,免赋三年,另赐盐铁农具。”
沙摩柯眼中闪过挣扎之色,良久,终于重重顿足:
“好!我信孔明先生,也信你陈元龙。”
“五溪蛮三千勇士,愿听调遣!”
陈登大喜,深深一揖:
“大王高义,登代天子谢过!”
当夜,陈登与沙摩柯密议至天明,约定联络其他尚未完全倒向曹操的蛮族部落,共抗曹军。
临别时,沙摩柯拍胸脯保证:
“十日内,我必说服澧水、酉水两部来投。”
“他们在观望,只因无人领头。”
陈登握住沙摩柯粗壮的手臂:
“有劳大王,待平定荆南,登必上奏天子,厚赏五溪部众。”
回城后,陈登连夜召集马良等人议事。
听闻沙摩柯愿意相助,众人精神为之一振。
马良抚掌赞道:
“善,大善!”
“得五溪蛮之助,荆南叛乱便可无忧矣。”
荆州目前面临的局势就是荆南失控,荆北遭遇曹操大军压境。
这就使得江陵总部首尾难以相顾。
救南,则江陵必失。
防北,则又被荆南袭后。
故是进亦忧,退亦忧。
如今,
沙摩柯愿意帮忙平定荆南叛乱,那陈登便能够腾出手来,专心抵御曹操的进攻了。
军议既毕,陈登正式开始进行战略部署。
只见他立于堂上,目光沉毅,手指荆襄地图,对众人吩咐道:
“曹操七万大军南下,其锋甚锐,不可轻撄。”
吾欲率淮南军两万,进驻枝江,据险而守,阻其锋芒。”
“江陵乃荆州根本,马刺史便领本郡兵马,固守城池,以防不测。”
话音方落,潘濬出列,拱手道:
“将军此计虽善,然荆南四郡已叛。”
“蛮兵若自背后袭我,则腹背受敌,何以当之?”
堂下众官闻言,皆露忧色。
零陵、桂阳、武陵、长沙四郡,蛮人杀官据城。
其若趁陈登北上之际,袭扰江陵,则荆州危矣。
陈登微微一笑,目光坚定:
“吾已与五溪蛮王沙摩柯立下盟誓,此人重义,曾受诸葛孔明厚恩,必不负汉。”
“有他坐镇荆南,蛮人纵有异心,亦不敢轻动。”
潘濬仍不放心,道:
“蛮人反复无常,未沐王化,恐难深信。”
陈登沉吟片刻,忽而抬头,目视堂下一人,朗声道:
“季弼!”
人群中走出一人,年约四十许。
面容清瘦,目光炯炯。
正是陈登心腹谋士——陈矫,字季弼。
早年间陈登为广陵太守时,其便被征辟为功曹。
后又迁任淮阴令,任西部都尉、长史等要职。
可谓既是汉庭老臣,又是淮南名宿。
“末将在!”
陈登凝视他,缓缓道:
“吾欲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