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嫁进去就是虎女变凤女,到哪里都风光无限。
毕竟有哪个当父亲的,喜欢自己女儿嫁出去受罪呢?
只是碍于面子,关羽一直没好意思主动提罢了。
但就在白天的时候,有下人告诉关羽今天有不少人去找李家提亲去了。
关羽初时不在意,
这些年找李家联姻的不少,但都未被李翊放在心上。
直到有人向关羽透露,淮南别驾,陈登的心腹陈矫夜访了相府。
关羽这才有些慌神,
虽不见得陈登一定是来送女儿的,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李治这孩子,也算是关羽看着长大的。
关羽对这个胸有沟壑、敢作敢当的少年还是相当喜欢的,心里早已将之默认为了自家贤婿。
眼看陈矫夜访相府,关羽唯恐陈家捷足先登。
这才来不及送上拜帖,亲自登门造访,商议关李两家联姻事宜。
见此事有成功的可能后,关羽喜出望外,唤身旁随从道:
“来!将礼单呈上。”
侍从依命奉上。
李翊见状,急忙推拒:
“云长将军这是何意?”
关羽则恳切说道:
“区区薄礼,聊表歉意,绝非聘仪。”
“翊公若是不受,羽心难安。”
见其意诚,李翊方命人收下。
宾主又叙片刻,关羽这才起身告辞。
临行前忽驻足问道:
“适才见翊公似欲出门?”
“不知将欲何往啊?”
李翊眸光微闪,笑道:
“不过是寻常夜巡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云长将军慢行。“
待送走关羽后,
袁莹这才开口询问:
“关家乃是皇室兄弟,也算半个宗室了。”
“放眼天下大族,也再难找到更好的家族。”
“夫君却依然意兴阑珊,何也?”
虽然李家子弟,不愁娶不到媳妇儿。
但一晚上,接连拒绝江南第一大姓,和皇朝宗室。
即便骄傲如四世三公的袁莹,也觉得自己这个丈夫未免太过,
“关氏虎女,与治儿正是良配!夫君为何……”
李翊遥望宫阙方向,幽幽道:
“我说过了,我李家是大族大姓。”
“一旦与外族联姻,两家便从政治上绑定了。”
“这中间牵扯到太多人的利益,即便真的两家是良配。”
“那也须先禀过陛下,然后方可做出决定。”
袁莹一愣,不禁暗自感慨。
即便李翊早已是位极人臣了,可做事却依然如此谨慎,如履薄冰。
也难怪陛下会那么信任他,那么捧他。
李家也能在二十多年时间里,迅速崛起为天下第一大族。
袁莹也算是亲眼见证了李家的崛起。
此时更鼓传来,已是三更时分。
一片乌云悄然掩住新月,相府檐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三更鼓过,袁莹执灯送至府门。
“夜已深沉,夫君这个时辰还要入宫吗?”
李翊整了整衣冠,正色道:
“如今伐吴在即。”
“陛下筹备伐吴,此时必未就寝。”
袁莹抿嘴轻笑:
“你们君臣倒是一个脾性,做起事来便忘了饥渴寒暑。”
“去罢去罢。”
“……嗯,去去便回。”
李翊踏着月色登车,车轮碾过御道青石,在静夜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宫中值夜黄门见是首相车驾,不敢阻拦,径引至清凉殿外。
但见殿内烛火通明,隐约可见刘备伏案的身影。
“子玉?”
刘备抬头见是李翊,疲惫的面容露出一丝笑意。
“爱卿来得正好,陪朕用些点心。”
说罢推过一碟盐焗瓜子,碟中仅十数颗,颗颗饱满。
李翊躬身谢坐:
“陛下宵衣旰食,臣心难安。”
刘备捏碎一颗瓜子壳:
“伐吴在即,江南百万生灵何去何从,朕为此也是辗转反侧。”
说着,揉了揉太阳穴。
“批了一宿奏章,却如坠云雾。”
“还是没有半点头绪。”
“陛下当以龙体为重。”
李翊轻声道,“既然暂时没有头绪,不若暂歇片刻如何?”
刘备从之,闭目仰首。
良久方才睁眼,柔声问道:
“子玉夤夜前来,必有要事。”
李翊从袖中取出陈登书信,双手奉上:
“淮南陈元龙有书至,臣不敢专断。”
“特来请陛下圣裁。”
“哦?”
刘备眉梢一眼,笑着接过书信。
展信细读,初时嘴角含笑,继而眉头渐锁。
待阅毕,将信笺置于案上,指节轻叩:
“元龙欲与卿结秦晋之好,此乃美事。”
“汝二卿皆乃朕肱骨之臣,若要联姻,也并无违法之处。”
“又何必问朕?”
“陛下心知肚明,又何必拷问在下呢?”
李翊垂首,“陈氏乃江南望族,臣乃河北大姓。”
“若两家联姻,恐朝中物议。”
毫不夸张的说,除陈家、李家乐见两家婚事结成外。
其他人绝对不愿意看到两家联合。
一旦这婚事当真成了,
那么朝中弹劾两家的折子,每天都得堆积如山。
内容李翊都能够想到,
李家专横朝野,陈家在江南拥兵自重,欲要联合李家造反之类的巴拉巴拉。
而最令人感到操蛋的是,
对于政治人物来说,你是不是真的造反不重要。
重要的是别人认为,尤其是天子认为你造反。
那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李翊向来爱惜自己的羽毛,
这种将自己家族推上风口浪尖的事,他是不会做的。
思来想去,还是君臣之间主动坦白的好。
如果什么话也不说,反而会加剧矛盾。
凡事,只要肯沟通,很多复杂的问题其实都能够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