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信蜀人。”
“彼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偶有机会,必卖曹氏。”
“汝当时时鞭策,善加利用,方可保江山无虞。”
曹叡泣拜:
“儿臣谨记。”
曹丕颔首,目光渐散。
忽然,
他挣扎起身,望向北方,大叫一声:
“大业未成,奈何死也!”
声未绝而气已断,手臂颓然落下,双目仍睁而不视。
内室外,司马懿立于廊下。
闻室内哭声骤起,知曹丕已逝。
他仰首望天,见一孤雁南飞,哀鸣不绝于耳。
春寒料峭,风中已带雨意。
宫钟长鸣,声声震彻成都。
司马懿整衣敛容,向着内室方向,深深一揖。
“……臣,领旨。”
他轻声道,目光投向远方烽火未熄的河山。
……
洛阳城,柳絮纷飞。
却传来一则震动天下的消息——魏王曹丕病逝。
刘备闻报,从皇位上霍然起身,仰天大笑:
“苍天有眼!!”
“曹丕既死,继位者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孺子曹叡。”
“看来平定西川只是时间问题,朕无忧矣!”
满朝文武纷纷贺喜,唯有李翊眉头微蹙。
这位开国老臣执笏出列,声音沉稳如钟:
“陛下,曹丕虽死,然魏贼仍割据益州。”
“兵多将广,我等不可大意啊。”
刘备拂袖冷笑,眼中闪过一丝睥睨天下的豪气:
“朕纵横天下三十余载。”
“败袁术、抗袁绍、灭公孙度,什么风浪不曾见过?”
“岂会收拾不了一个黄口小儿?”
话锋一转,刘备目光又扫向兵部众官员:
“江南战事进行的如何了?”
兵部太史慈应声出班,声如洪钟,回复道:
“启禀陛下,征南将军陈登已率我军全线渡过长江,吴人天险已失。”
“如今我军连战连捷,灭吴指日可待!”
“好!好!好!”
刘备连赞三声,红光满面,仿佛已见四海一统之日。
然而这时,位列九卿的刘琰却忽然开口:
“……陛下,臣有一言,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他稍顿片刻,见刘备眉头拧起,但仍颔首示意,方才继续说道:
“陈元龙虎步江南二十余载,陈氏乃江南第一大族,门生故吏遍布江淮。”
“如今他手握二十万精兵,若灭吴功成,其威望势必将达到顶峰。”
“届时万一有变,只怕比东吴更加可怕啊!”
此言一出,满朝寂然。
文武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面面相觑。
就连刘备脸上的喜色也瞬间凝固。
但他强压怒气,只因不愿落得个猜忌功臣的名声。
李翊见此,当即厉声斥责:
“琰公此言差矣!”
“吴国未灭,就先疑心自家人,这岂是为臣之道耶?”
他转向一众害怕生事的文武百官,声震殿宇,大声喝斥:
“时逢多事之秋,尔等只需恪守本分即可。”
“灭吴乃当前头等大事,何故妄生事端?”
“其余之事,老夫自会与陛下妥善处置!”
言外之意,
只要他李翊还有一口气在,就轮不到你们来说三道四。
有什么意外,他自会和刘备一起顶着。
刘备见此,顺势附和说道:
“……李相所言极是。”
“朕常言,以诚心待人,人必不负我。”
“陈元龙与朕相交二十余载,朕岂不知其为人?”
“行了,今日之事,权且议到这里吧。”
“众卿家,退朝吧。”
退朝后,刘备单独召李翊至偏殿。
方才的从容已然不见,天子眉宇间笼罩着浓重忧色。
“子玉啊,”刘备叹道。
“方才朕虽怒刘琰扰乱军心之言,然细思之,其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元龙为人,朕自然是信得过的。”
“只是这数十年来,朕经历太多,深知世事难料。”
“元龙身为江南世家之首,麾下投机附势之辈甚多。”
“他在前线手握二十万大军,又将立下不世之功。”
“万一被手下人裹挟,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正说间,侍从来报:
“左相、太傅鲁肃求见。”
刘备与李翊对视一眼,即宣鲁肃进殿。
鲁肃见李翊已在,行礼后道:
“方才朝堂之上,有些话臣不便明言,故特来面圣。”
刘备示意他说下去。
鲁肃神色凝重,沉声说道:
“刘威硕之言,虽或有中伤之嫌,然其所言不无道理。”
“陈元龙经营淮南二十余年,根深蒂固,江南望族无不敬服。”
“如今他手握重兵,又建灭吴之功,威望已达顶峰。”
“若生异心,实为大患,陛下不可不防。”
刘备眉宇间一川不平,在殿内来回踱了两步。
良久,方才长叹一声:
“朕适才正与李相商议此事。”
鲁肃转向李翊,便问道:
“既如此,不知相爷有何高见?”
李翊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眼下当以灭吴为重,余事皆可暂放。”
“相爷高略,某一向敬服。”
“然唯独此事,肃不敢苟同。”
鲁肃正色说道:
“我以为灭吴事小,安抚灭吴后的淮南军才是重中之重。”
刘备沉吟片刻,便问道:
“大军既已渡江,胜局已定。”
“若将元龙换下如何,另择新贵如何?”
“不可!!”
李翊与鲁肃异口同声反对。
鲁肃急忙解释道:
“临阵换帅乃是兵家大忌。”
“况且胜局在望时换帅,必寒将士之心。”
“本无反意者,或也会因此生变。”
刘备蹙眉问:
“那子敬有何良策?”
鲁肃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