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深知吾心。”
譙周仍欲再諫,曹叡已下决断:
“寡人意已决,准丞相所奏。”
“即日整备军马,北伐中原,诛灭偽汉!”
退朝后,司马懿独留殿中。
曹叡关切道:
“丞相可知寡人为何准奏?”
司马懿躬身:
“……臣愚钝,请大王赐教。”
曹叡背著手,嘆道:
“非为北伐必胜,实因益州地狭。”
“若不出攻,必坐以待毙。”
“此乃以攻代守之策也。”
司马懿感慨:
“大王圣明!实不相瞒,臣此次北伐,意在夺取陇右粮道。”
“得陇右,则可图关中。”
“得关中,则可图中原。”
“此乃持久之计。”
章武十年春,成都北门外十里。
旌旗蔽空,甲冑耀日。
魏王曹叡亲率文武百官,为丞相司马懿北伐饯行。
曹叡执司马懿之手,忧形於色:
“……丞相此去,万事小心。”
“诸葛亮非易与之辈,其用兵如神,丞相当慎之。”
司马懿慨然道:
“……王上勿忧。”
“去岁冬月,臣曾遣偏师出斜谷试探。”
“诸葛亮果然经天纬地之才,其在关中屯田练兵,法度严明。”
“若任其坐大,必成心腹之患。”
“此时北伐,正当其时。”
曹叡頷首,忽问:
“丞相此番布置,可曾周全?”
司马懿从容奏对:
“臣已命曹休总督御林军马,镇守成都。”
“邓艾为参军,参赞军机。”
“张裔为长史,掌丞相府事。”
“尹默为博士,典章制度。”
“郤正为秘书,文书往来。”
“譙周为太史,观天象吉凶。”
“文武百官百余员,共理蜀中政务,绝不有失。”
此时,太史令譙周趋前再諫:
“丞相!臣昨夜復观天象。”
“紫微晦暗,將星偏移。”
“北伐之事,还请三思!”
司马懿不悦:
“太史何其迂也!”
“用兵之道,岂能尽赖天象?”
转而向曹叡,“王上,臣已安排妥当。”
“若诸葛亮出兵堵祁山,臣则取道斜谷。”
“若诸葛亮守渭南,臣则兵分两路,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曹叡嘆道:
“丞相谋略,寡人自知之。”
“然诸葛亮多谋,丞相还须谨慎。”
司马懿頷首,遂向曹叡拜別:
“大王保重,臣此去必破国贼,恢復中原!”
三军开拔,旌旗蔽野,戈戟如林。
六万大军迤邐北行,烟尘滚滚,声势震天。
不表。
……
建业吴宫,李翊的南巡已近尾声。
这日清晨,梁王刘理与鲁王刘永奉召入宫。
“参见相爷!”
刘永恭敬行礼。
“姨父安好。”
刘理则因姻亲之故,以亲戚相称。
李翊端坐堂上,目光如炬:
“本相听闻,南征之时。”
“你二人因孙氏之女一事,险些兵戈相向,同室操戈?”
“如此左右手互搏之事,不知確否?”
二人脸色骤变。
刘永急不可耐,抢先告状道:
“回相公,当时孙鲁班负隅顽抗。”
“小王欲斩草除根,奈何三弟执意阻拦!”
刘理却不慌不忙,待李翊目光转向自己,方从容道:
“甥儿只是秉持父皇仁德之政,优待俘虏。”
“孙氏既降,何必赶尽杀绝?”
刘永见势不利,急忙辩解:
“区区一女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愿相公明鑑!”
李翊捋著頷下鬍鬚,沉声道:
“……祸患常起於细微。”
“然此事既过,陛下也不愿见你兄弟失和。”
二人对视一眼,连忙称是。
“本相此来,另有要事。”
说著,李翊从怀中取出一封詔书。
二王早有心理准备,目光灼灼地望著。
因为战事已经结束,朝廷却没有旨意让他们各回封地。
那么显然,是对兄弟二人在江南另有安排。
这小半年时间,二人都在猜想,他们会被封到哪里。
虽然江南之地,经过孙氏的开发,已经摆脱了瘴癘之地的恶名。
可饶是如此,各地贫富差距依然很大。
比如吴地就很富,而庐陵等群山、沼泽环绕之地就相当贫瘠,人烟稀少。
所以对江南的封赏,具体在何地是非常重要的。
“陛下有旨,念你二人南征有功,特予改封。”
李翊大声宣读。
刘永、刘理顿时屏息凝神,认真聆听。
“鲁王刘永,改封吴王,食邑吴郡。”
李翊宣读詔书,“吴地富庶,鱼盐之利冠绝江南,望你好自为之。”
刘永大喜过望,连连叩谢。
吴郡不仅富庶,更兼盐铁之利,显然父皇对他格外眷顾。
看来父亲大人还是爱自己的。
刘永內心狂喜,喜不自胜。
“梁王刘理,改封越王,食邑会稽。”
李翊继续宣读,“会稽虽不及吴郡富庶,然潜力无穷,好生经营。”
刘理沉稳谢恩。
一旁的刘永却脸色微变——
会稽虽不如吴郡富庶。
但歷史上越王勾践终灭吴王夫差。
自己刚当上吴王,老爹就在自己屁股后面封个越王。
父皇此封,实在意味深长。
李翊將二人神色尽收眼底,温言道:
“昔年中原初定,將你们封在河南。”
“如今河南重振,江南新定,正是用人之际。”
“陛下对你们寄予了厚望,望两位殿下莫负圣恩。”
二王诺诺连声,退出殿外。
待二人去远,姜维近前低声道:
“相爷,吾观二王皆非安分之辈。”
“將他们封在江南,恐生后患。”
李翊捋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