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
“此乃亮平日调养所用,可补中益气。”
“请转交仲达,就说孔明每日能食一鸡,身体康健。”
“望仲达勿要过分操劳,善自珍重。”
魏使拜谢而去后,帐中诸将皆露不解之色。
姜维率先问道:
“都督何故以实情相告?”
“若司马懿果真积劳成疾而死,岂非我军之幸?”
关兴亦附和:
“正是!司马懿若死,魏国失一柱石。”
“我军南灭魏国,可成矣。”
诸葛亮放下汤匙,羽扇轻摇:
“伯约、安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司马懿自李家灭门之祸后,报仇之心日切。”
“我今示之以闲暇,正为激其心志。”
见诸将仍困惑,诸葛亮徐徐道:
“用兵之道,攻心为上。”
“司马懿见我饮食如常,身心康泰,必更焦躁。”
“其人越是心急复仇,越易露出破绽。”
姜维恍然:
“原来都督是故意示敌以从容!”
诸葛亮颔首:
“司马懿既然能忍巾帼之辱,可见其城府之深。”
“然仇恨如毒火,最易焚心。”
“我今赠药示健,正是要在这毒火上再添新柴。”
魏军大帐内,烛火摇曳。
司马懿披衣坐于榻上,凝视着诸葛亮回赠的药包,神色复杂。
“诸葛亮还说了什么?”
司马懿沉声问道。
使者躬身回答:
“诸葛都督特意询问丞相饮食起居,闻知丞相日食不过数升。”
“遂叹道:‘食少事烦,其能久乎’?”
“故命小人特赠这些调养之药,还说……还说……”
使者略一迟疑,“还说他每日能食一鸡,请丞相务必要保重身体。”
司马懿闻言,仰天长叹道:
“孔明啊孔明,你实在太了解我了!”
司马昭急道:
“父亲!诸葛亮所赠药物,岂可轻服?”
“恐其中有诈!”
司马师亦劝:
“即便无毒,亦不可冒然服用。”
“请先令军医查验。”
司马懿摆手道:
“诸葛亮虽为敌手,却非下作小人。”
“然为安汝等之心,便唤军医来验。”
军医仔细查验药粉,又亲尝少许,回禀道:
“此乃上等参苓白术散,配伍精妙,正可治丞相积劳之疾。”
“若按时服用,有补中益气、安神养心之效。”
众人皆愕然。
司马昭不解:
“诸葛亮为何要赠良药与父亲?”
司马懿默然良久,方道:
“……此乃攻心之计。”
“孔明示我以从容,赠我以良药,实是要乱我心志。”
虽如此说,司马懿仍依言服药。
然数日过去,病体不见好转,反愈发沉重。
诸将焦急,纷纷质疑军医。
军医叹道:
“药石虽佳,终需心药相配。”
“丞相此病,根源在心。”
“若心结不解,纵有灵丹妙药,亦难见效。”
司马昭急问:
“父亲有何心结?”
司马懿倚在榻上,面色憔悴:
“诸葛亮深知我复仇心切,故以逸待劳。”
“我每思及李家灭门之恨,便夜不能寐。”
“而今……”
他喘息片刻,“而今我已四十有六,眼看年华老去。”
“却连复仇之望,也日渐渺茫。”
“我……我实在想不到能战胜诸葛亮的方法……”
言及此,
司马懿突然剧烈咳嗽,竟喷出一口鲜血,昏厥过去。
帐中顿时大乱。
军医急施针灸。
良久,司马懿方悠悠转醒。
司马昭泣道:
“父亲!何必如此自苦?”
“诸葛亮虽智,终非神人。”
“我等徐徐图之,必有胜机!”
司马懿虚弱摇头:
“尔等不知……诸葛亮最可怕之处,非其智谋。”
“而是他师从李翊,能看透人心之术。”
司马懿早年间是跟李翊交过手的。
非常清楚比起智谋,李翊最擅长的是玩弄人心。
而诸葛亮显然学到了他的精髓。
这一出赠送良药,使得司马懿心中更是焦灼难耐。
“他知我复仇心切,故以缓制急。”
“知我多疑,故赠良药。”
“知我骄傲,故示从容……”
“他一系列的举措,都令我十分不安。”
“在孔明身上,我便仿佛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
“虽说他早已淡出政坛,可只要他还活在这世上一日,我便焦虑不安。”
“不怕尔等笑话,我每思及其人,心中便惴惴不安。”
又是一阵咳嗽过后,司马懿继续说道:
“我这一生,从未遇如此对手。”
“他仿佛能洞悉我每一个念头,每一步算计。”
“在这般对手面前,我只觉……只觉无能为力……”
司马师与司马昭对视一眼,帐中诸将也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司马懿此刻说的是诸葛亮,
还是那个已经退居二线,大手却依然操纵着天下局势的政治怪物。
帐中一片沉寂。
诸将皆未想到,平日威严冷峻的丞相,内心竟是承受着如此重压。
忽然,
司马懿强撑起身:
“取纸笔来!”
侍从急忙奉上。
司马懿挥毫疾书,写罢交给司马昭:
“即刻发往成都,奏请大王增派粮草。”
“再传令各营:深沟高垒,严守不出。”
“诸葛亮欲老我师,我偏要与他比谁更能耗!”
诸将领命而去。
司马懿独坐帐中,望着诸葛亮所赠药包,喃喃自语:
“孔明啊孔明,你以心战攻我,我便以坚守应之。”
“看最终,是你先耗尽关中粮草,还是我先被这家仇国恨压垮。
帐外秋风萧瑟,卷起枯叶无数。
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