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非议。”
刘禅遥望宫城方向,轻声道:
“……此乃父皇之意。”
“况且……三弟若能安分,何尝不是社稷之福?”
回宫路上,
百姓见太子与越王同车而行,皆议论纷纷。
而这场看似寻常的兄弟相聚,早已在洛阳城中激起层层涟漪。
宫墙之上,刘备在李翊陪同下远眺车队,喃喃道:
“子玉,朕这般安排,可妥当否?”
李翊躬身答:
“……陛下圣明。”
“既全了骨肉之情,又显天家恩威。”
刘备咳嗽数声,目光深远:
“只愿他们兄弟,真能体会朕的苦心。”
春风拂过宫墙,吹动君臣二人的衣袂。
刘理返京第二日,天色未明便备齐祭品,欲往陈府祭拜岳父。
车驾行至陈府。
却见门前白幡已撤,只余两盏素灯笼在晨风中摇曳。
陈府老管家见越王车驾,急忙迎出,跪地泣告:
“王爷来迟了!老爷灵柩已于三日前扶送回徐州故里安葬了。”
刘理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为何……为何不等本王再见岳父最后一面?”
管家叩首道:
“此乃李相爷安排,说徐州是老爷生前夙愿。”
“陛下特准在皇陵设衣冠冢,以供京中亲友祭奠。”
刘理默然良久,方沉声道:
“备车,往皇陵。”
时值清晨,皇陵笼罩在薄雾之中。
守陵将士见越王车驾,急忙开启陵门。
刘理独行在神道上,但见松柏森森,鸦声凄厉。
至功臣陪葬区,果然见一新立墓碑,上书“汉首相陈元龙桓宣正公之墓”。
碑前香炉尚有余温,想是近日仍有祭拜之人。
刘理屏退随从,独自跪坐碑前。
他轻抚冰凉石碑,终于泪如雨下:
“岳父大人!不肖婿刘理,来迟了!”
声音哽咽,在寂静陵园中格外凄楚。
“忆昔淮南初见,岳父教理兵法布阵,讲解治国之道。”
“后蒙岳父不弃,以爱女相许,更时时教诲……”
刘理泣不成声,“理在越国,无一日敢忘岳父嘱托。”
“轻徭薄赋,劝课农桑,皆遵岳父昔日教诲。”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
“此乃越国近年政绩,本欲请岳父指点……谁知天人永隔!”
忽然一阵疾风掠过,卷起满地纸钱。
守陵官远远望见,只见越王伏地痛哭。
状极悲切,不禁暗自唏嘘。
哭至力竭,刘理方整衣冠,焚香再拜:
“岳父在天之灵放心,理必善待瑶儿,恪守为婿之道。”
“越国百姓,理亦当视若己出。”
祭奠完毕,刘理正欲离去,忽见太子刘禅携祭品而来。
兄弟二人陵前相遇,俱是一怔。
刘禅叹道:
“三弟孝心,天地可鉴。”
“为兄已奏请父皇,特许越王妃每月可至皇陵祭扫。”
刘理深深一揖:
“多谢皇兄成全。”
“自家兄弟,何必言谢。”
刘禅扶起他,低声道:
“只是近日朝中颇有非议,说三弟借奔丧之名,图谋不轨。”
刘理正色道:
“皇兄明鉴!理此番返京,纯为尽人子之孝。”
“若有人妄加揣测,理愿当面与他对质!”
刘禅凝视他片刻,终是拍拍他的肩:
“……为兄自然信你。”
“只是树大招风,三弟还需谨慎。”
刘理颔首,继续哭祭陈登。
皇陵之内,他抚碑痛哭,声嘶力竭。
连日奔波加之悲痛过度,竟一时气急攻心,昏厥在地。
“三弟!!”
刘禅大惊,急忙上前扶起。
但见刘理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太子急唤随行御医。
一阵忙乱后,
刘理方悠悠转醒,见自己躺在太子怀中,泣道:
“皇兄,臣弟失仪了……”
刘禅叹道:
“三弟孝心感天,何罪之有?”
遂命人备暖轿,亲自送越王回府。
消息传入宫中,刘备正与李翊商议朝政。
闻报后,刘备良久不语,眼角隐有泪光。
“陛下?”李翊轻声唤道。
刘备长叹道:
“朕这些儿子中,阿斗仁厚,刘封刚勇,唯有刘理……最重情义。”
“陈元龙果然没有看错人。”
李翊眨巴眨巴眼睛,躬身道:
“越王纯孝,实乃陛下之福。”
正当此时,内侍来报越王求见。
刘备宣入,见刘理面色憔悴,由内侍搀扶而行。
“儿臣叩见父皇。”
刘理欲行大礼,被刘备止住。
“吾儿身体虚弱,不必多礼。”
刘理跪地泣诉:
“儿臣方才在皇陵,思及岳父养育之恩,不能自已。”
“如今岳父已去,儿臣恳请父皇准允,让儿臣入宫侍疾,以尽人子之道。”
李翊眉梢一扬,面上仍是平静如水,没有说话。
而是静静观察刘备的神色。
刘备蹙眉道:
“汝自己尚需调养,岂能再劳心劳力?”
“父皇!”
刘理叩首及地,“儿臣已失岳父,若不能再尽孝于父皇膝下,生亦何欢?”
“况且……”
他抬头泪眼婆娑,“儿臣在越国钻研医理,颇通调理之道。”
“愿日夜侍奉,以求父皇圣体早愈。”
一旁的内侍见状,皆为刘理孝心所动,遂纷纷劝道:
“陛下,越王一片孝心,天地可鉴。”
“不如且允其所请,也可全父子天伦之乐。”
刘备沉吟片刻,终是点头:
“既如此,便准你暂居偏殿。”
“然需答应朕,不可过度劳累。”
刘理大喜过望,连叩三首:
“儿臣遵旨!必当时时谨记父皇教诲。”
自此,刘理便搬入宫中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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