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来朝,不敢轻视。”
李翊深深一揖:
“陛下为太子计,臣深以为然。”
“然臣以为,留给太子最宝贵者,非宫室之壮丽。”
“而是民心之归附,国库之充盈,将士之用命。”
“昔秦始皇建阿房宫,绵延三百里,二世而亡,何也?”
“失其民心也。”
刘备默然良久,轻叹道:
“卿言甚是,朕几为谗言所误。”
李翊道:
“陛下过谦。臣昨日言辞过激,亦有不当。”
刘备摆手:
“忠言逆耳,良药苦口。”
“朕若连直谏都不能容,何以为君?”
随即笑道,“朕已决定,停止修宫室之议,将款项用于河工与军备。”
李翊拜伏于地:
“陛下圣明!”
刘备点头,转身对随行的王顺等内侍道:
“尔等听着,李相乃国之栋梁,朕亦敬重三分。”
“今后若有谗言李相者,定不轻饶!”
众内侍惶恐应诺。
修建宫室之议遂免。
然旁人皆能看出,刘备内心里还是有些不悦的。
因为刘备修建宫室除了一点私心外,其实也是想借此机会冲冲喜。
只是最后单纯有些“畏惧”李翊,不得已采纳了他的忠言罢了。
既然修建宫室不行,刘备便借着新春带来的生机。
在早朝这时,做出另一个决定。
“朕自去岁冬病重,深觉生死无常。”
刘备的声音虽不如往日洪亮,却仍带着帝王的威严。
“今春气回暖,病体稍安,实乃上天垂怜。”
“故特颁诏大赦天下,除十恶不赦者外。”
“一律赦免,与民更始。”
朝堂之上一片称颂之声。
就在这祥和的氛围中,廷尉陈群持笏出列,呈上一卷奏疏。
“陛下,”陈群躬身道,“臣有《论复肉刑疏》上奏。”
“今大赦天下,仁德广被。”
“然臣思及刑律之事,犹有未尽之处。”
刘备示意内侍接过奏疏,缓缓展开。
陈群继续陈述:
“古之肉刑,经圣人设置。”
“非为残民,实为恤刑。”
“今汉律废除肉刑,一年刑杀竟达万人。”
“若复肉刑,以刖、劓、黥等刑代死。”
“每年可少杀三千人,此乃仁政也。”
此言一出,朝堂顿时哗然。
几位老臣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刘备沉吟片刻,目光扫过群臣:
“陈廷尉之议,诸卿以为如何?”
一阵沉默后,
李翊稳步出列,深施一礼:
“……臣以为不可。”
李翊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肉刑惨酷,不用已历年数百。”
“一旦复行,恐善名未彰而恶名已宣。”
“今陛下初颁大赦,天下感念仁德。”
“若忽复肉刑,百姓何所适从?”
“陛下又将何以自处?”
陈群争辩道:
“李相岂不知,以肉刑代死,实为活人之术?”
李翊从容对答:
“活人之术多矣,何必取此骇俗之策?”
“臣以为,可按原来刑法的所欲轻之死罪,倍其居作刑期。”
“如此,内有以生易死之恩,外无刖劓骇耳之声。”
这番话引得朝中诸多大臣纷纷点头称是。
太常卿杨仪便出列附和:
“……李相所言极是。”
“昔文帝除肉刑,天下称仁。”
“今若复之,恐失民心。”
大司农麋竺也道:
“肉刑一复,伤残者众。”
“不仅失其劳作之力,更使朝廷蒙暴虐之名。”
刘备看着这场争论,若有所思。
待群臣稍静,他忽然问李翊:
“……朕有一事不明。”
“建国之初,卿屡次上书,主张严刑峻法。”
“如今海内初定,卿却屡屡建言废除酷刑。”
“何以前后相悖若此?”
李翊再拜,从容应答:
“……陛下明鉴。”
“昔者天下大乱,礼崩乐坏,民不知禁。”
“若不以严刑立威,何以止暴禁非?”
“此乃乱世用重典之意。”
他稍作停顿,环视群臣,继续道:
“今海内初定,人民思安。”
“当此之时,宜施仁政,使民休养生息。”
“故治国之道,当因时制宜。”
“昔孔子曰:‘宽以济猛,猛以济宽,政是以和。’此之谓也。”
刘备闻言,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
他转向一旁监国听政的太子刘禅:
“太子可听明白了?”
年轻的刘禅恭敬地回答:
“儿臣谨听。”
刘备语重心长地说:
“李相治国,深知变通之道。”
“乱世用重典,治世施仁政,此乃通达之见。”
“汝当谨记,为政者当审时度势,不可拘泥于一法一策。”
刘禅躬身领命:
“儿臣定当谨记父皇教诲,认真学习李相治国之道。”
李翊连忙谦辞:
“……臣不敢当。”
“陛下圣明,太子仁孝,此乃天下之福。”
刘备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下诏:
“朕思肉刑之议,李卿所言甚合朕意。”
“肉刑惨酷,断不可复行。”
“其按李相所奏,凡可轻之死罪,倍其居作之期。”
“另命廷尉府重订刑律,务求宽严相济,合于时宜。”
诏书既下,群臣拜服。
陈群虽未全遂其志,然见李翊之议确实周详,也心悦诚服。
肉刑之议既罢,刘备又谈下一件事。
“诸卿,”刘备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陈相仙逝,朕心甚痛。”
“然国不可一日无相,内阁不可久无首辅。”
“今日朝会,便议一议这首辅人选。”
话音甫落,朝堂之上顿时议论纷纷。
御史中丞周鲂率先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