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萧何据此供高祖基业,张鲁凭之成一方霸图。”
“今虽暂困兵燹,然地脉未损。”
“若得善加经营,必复为龙兴之地。”
“臣遂暂止兵锋,以一月之期行安民三策。”
“其一,发军粮以赈鳏寡,缮甲兵以清匪患。”
“其二,招流亡复其本业,贷耕牛助其垦殖。”
“其三,削苛捐以苏民困,明律令以正风俗。”
“今市井渐闻笑语,阡陌始见炊烟。”
“更于河湄原隰,仿淮阴屯田旧制。”
“分兵为屯,列栅为营。”
“令士卒操戈则备战,释甲则扶犁。”
“已开渠堰十二道,垦荒田三万顷。”
“种粟栽桑,蓄豚养犊。”
“待至秋深,当见黄云覆垄。”
“及至明岁,可望仓廪盈溢。”
“届时军粮自足,不复劳关中转运。”
“士马饱腾,正宜向益州进军。”
“昔高祖用韩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今陛下委臣节钺,当固本培元,后发制人。”
“蜀中虽云险塞,然曹叡暗弱,汉中方定,民心思汉久矣。”
“若待来年春暖,携汉中积粟,率虎贲之师。”
“出阳平而叩剑阁,则成都指日可下。”
“较之悬军深入,馈饷不继,岂非万全乎?”
“今遣偏师戍守险隘,广布斥候以察敌情。”
“臣日则巡营劝农,夜则图划方略。”
“必使军民同心,耕战两便。”
“惟愿陛下少宽圣虑,善保龙体。”
“待臣明年春汛奏凯,当献益州版籍于丹墀。”
“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章武十七年,秋八月,丞相臣诸葛亮谨奏。”
诸葛亮提出明年再继续进兵益州的战略提议
良久,刘备抚须颔首,沉吟道:
“孔明深谋远虑,所奏甚合朕意。”
“汉中初定,粮草转运艰难。”
“若贸然进兵,恐生变故。”
“屯田之策,实为上计。”
他转向身旁的李翊:
“李相,来年开春,可再组织一军支援孔明伐蜀。”
“此事就交由你全权操办。”
李翊躬身领命:
“臣必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
刘备略显疲惫地挥挥手:
“今日议事至此,诸位且退下吧。”
众臣鱼贯退出大殿。
李翊刚回到相府,管家便来禀报:
“相爷,今日已有数位大人递帖求见,都带着厚礼……”
李翊微微一笑:
“……意料之中。”
“去,设宴三日后,宴请这些‘’有心人’。”
三日后的相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京中权贵几乎悉数到场,个个锦衣华服,笑语喧哗。
酒过三巡,太仆羊衜举杯起身:
“李相运筹帷幄,辅佐陛下平定天下,功绩冠绝古今。”
“依老夫看,便是韩信、张良复生,亦未必能及啊!”
众人纷纷附和,谀词如潮。
李翊举杯环视众人,目光深邃:
“……诸公过誉了。”
“翊本郯县一介白身,得遇明主,侥幸才有今日。”
“一个人的命运,固然要靠自我奋斗,但也需顺应历史的潮流。”
“若非天下大乱,英雄辈出,翊又何来建功立业之机?”
这时,车骑大将军张郃趁机问道:
“听闻朝廷已决定明年增兵汉中,支援诸葛丞相伐蜀。”
“不知相爷心中可有领军的人选?”
此言一出,
满座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耳倾听。
眼下,灭蜀之役的胜利只是时间问题了。
因为汉中被拿下,川蜀门户也就洞开。
正如诸葛亮提出的战略一样,以汉中为根据地,打进去只是时间问题。
既然灭蜀之役的成功是板上钉钉,而魏国又没有被灭。
那这天大的功劳,自然会被有心之人盯上。
京中的权贵们,收到一点风声,便纷纷都来拜贺李翊。
指望来年开春,安插自己的儿子,或者族中子弟到军中去。
以便来年去前线镀金,再不济混点儿军功。
回京后,也好在京中谋一个差事。
李翊缓缓放下酒盏,神色凝重:
“去年徐晃将军病逝,如折我一臂。”
“蜀道艰难,诸位莫要以为伐蜀是件易事。”
“崇山峻岭,易守难攻,更兼蜀中人才并未完全凋敝。”
“依然有愚忠于曹魏的顽固分子,向我军做出抵抗。”
“此役,绝非汝尔等所想那般容易。”
光禄勋崔谅接口道:
“……相爷过虑了。”
“我等世受国恩,正该为国效力,何惧艰难?”
众人纷纷称是,个个摆出忠勇之态。
李翊目光扫过席间,忽然停在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身上,嘴角微扬:
“奉先将军,您乃当世虎将,可有挂帅的想法?”
醉眼朦胧的吕布闻言,哈哈大笑,声若洪钟:
“李相说笑了!老夫离开行伍已近十载。”
“这把老骨头早就打不动了,相爷还是另请高明吧!”
宴席间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吕布虽已年逾七旬,但虎威犹存,这一笑依然震得杯盏轻颤。
李翊含笑点头:
“奉先将军老当益壮,何必过谦?”
“不过既然将军无意出山,那明年的领军之人,老夫自当慎重遴选。”
“诸公且安心回去等候消息。”
宴席将散时,众人纷纷命随从抬上贺礼。
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琳琅满目。
崔亮上前低声道:
“相爷,这些薄礼不过是我等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来年出征,犬子崔凌虽不才,但也略通兵法……”
李翊摆手打断:
“诸公心意,老夫心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