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我不敢擅自离开。”
“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袁莹轻叹一声,眼中满是怜爱。
“你姨父就在池塘边喂鱼,去找他吧。”
袁莹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刘理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来,肯定不是专程来找自己的。
而是来找自己男人的。
当然,大部分来相府的人,都是来找李翊的也就是了。
刘理谢过姨母,向后园走去。
远远地,他就看见李翊站在池塘边的亭子里。
背对着他,正在向水中投喂鱼食。
冬日的池塘结了一层薄冰,至今尚未完全化去。
几尾锦鲤在冰窟中争食。
李翊身穿深紫色朝服,外罩黑色貂裘。
虽然年已六旬,身姿依旧挺拔。
刘理放轻脚步,走到李翊身后三尺处,躬身行礼:
“姨父安乐否?”
李翊没有立即回头,而是将手中最后一把鱼食撒入池中。
看着鱼儿争抢完毕,这才缓缓转身。
他的面容清癯,双目深邃如潭,嘴角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虽然年事已高,但那双眼睛却依然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每次与这位姨父对视,刘理都会感到一阵莫名的压迫感,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仅仅只是望着他的湛明如波的眼睛,刘理便感到无比的窒息。
“是三皇子啊。”
李翊的声音平稳低沉,“何事?”
刘理强自镇定:
“父皇召见您。”
“知道了。”
李翊淡淡应道,转身就要离开。
刘理突然鼓起勇气:
“姨父!”
李翊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还有何事?”
“姨父……有没有什么想要教小侄的?”
刘理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李翊终于转过身来,目光如刀:
“老夫不喜欢教成年人做事。”
“可您常常教太子做事。”
刘理不服,正色说道:
“他比我还要年长几岁,难道太子不是成年人吗?”
“阿斗是太子,是东宫之主,未来的储君。”
李翊语气平淡,“老夫自然要教他明事理。”
“只有他明事理了,将来他才能做一个好皇帝。”
“这既是对汉室负责,也是对江山社稷负责。”
刘理跪倒在地:
“我与太子都是您的内侄。”
“如果姨父愿意教导小侄两句,小侄一定铭记于心。”
园中一时寂静,只有寒风吹过枯枝的声音。
李翊凝视着跪在面前的年轻人,沉吟良久。
“……做好你该做的事。”
李翊终于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不关你的事不要做,也不要问。”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向府外走去。
黑色的貂裘在寒风中扬起,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刘理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久久没有起身。
姨父的话在他心中回荡,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深意。
什么是该做的事?什么又是不该问的事?
他甚至不清楚。
李翊方才那番话,究竟是教导自己的话。
还是单纯在回复自己?
亦或者,两者都是?
他想起二哥在成都的所作所为,想起父皇病榻上的忧虑,忽然明白了什么。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比这乍暖还寒的寒风还要刺骨。
“三殿下,地上凉,快请起吧。”
袁莹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柔声劝道。
刘理借着姨母的搀扶站起身来,勉强笑道:
“多谢姨母关心。”
袁莹为他拂去膝上的尘土,轻声道:
“你姨父说话向来如此,你别往心里去。”
“姨父教诲的是。”
刘理低声道,“只是……小侄愚钝,不能完全领会。”
袁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理儿,你是个聪明孩子。”
“现在朝中局势复杂,你安心侍奉陛下便是,其他的……不要多想。”
刘理心中一震,抬头看向姨母。
袁莹的眼中满是关切,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多谢姨母指点。”
刘理躬身行礼,“小侄告退了。”
走出相府时,天空又开始飘雪。
刘理没有立即上轿,而是站在雪中,望着皇宫的方向出神。
父皇召见姨父所为何事?
是为了二哥在成都的骄纵,还是为了其他?
姨父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一个个问题在他心中盘旋。
他知道,太子阿斗虽无大才,却是嫡长子,又有姨父李翊支持。
其位置是非常稳的。
刘理自入京以来,他除了侍奉刘备以外。
其实一直在结交京中权贵。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只要出让一定的利益,总会有人押注自己的。
因为没有人可以兼顾所有人的利益。
现在就看有没有人,愿意提前买股,赌刘理这家上市公司将来能够上市。
这样一来,等将来公司上市,大家也能跟着分红红利。
但令刘理感到意外的是,
虽然京中有不少人,不满意目前朝中的格局,选择了押注自己。
但大部分朝臣,都是坚定不移的太子党。
实话实说,这样的格局,的确令刘理出乎意料。
李翊作为朝中最有权势的人物,他站太子。
会带动一帮人跟着站队太子,这一点刘理心里明白。
开国四公之一的张飞,与刘禅是姻亲。
将来刘禅登基,张飞就是国丈。
他站太子,这一点刘理也理解。
但朝中许多与刘禅没有什么利益纠葛的人,居然也选择站队太子。
这令刘理大感不解。
毕竟人们总是要选择利益的。
如果说当前的储君,在未来不能满足他们。
他们肯定会投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