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中央权柄。
甚至可能架空皇权,形成尾大不掉之势。
坐在一旁,出身将门、性情直爽的吕玲绮听得似懂非懂,忍不住问道:
“夫君说了这许多,莫非是想要……”
“彻底消灭那些世家大族不成?”
她这话一问出口,袁莹、麋贞、甄宓几人先是一愣,随即都不禁莞尔。
麋贞笑着摇头道:
“……妹妹此言差矣。”
“莫要忘了,我们李家,如今便是这天下首屈一指的家族。”
“夫君虽一直提倡抑制、打压世家过度扩张,却从未言及要将其根除。”
“须知,凡家族之中。”
“若能出一位位列三公之人物,得其荫庇与经营,家族便可兴旺三四代而不衰。”
“这三四代人积累下来,便是一个新的世家。”
“此乃人性与世情使然,岂能轻易灭绝?”
李翊赞许地看了麋贞一眼,接口道:
“……贞儿所言甚是。”
“对于世家,根除绝无可能,亦非上策。”
“唯有寻求共存之道,并设法形成多头并立、互相牵制之格局。”
“老夫敢断言,莫说我朝。”
“便是放眼古今未来,至少五千年内,此一问题亦难以彻底解决。”
“人性趋利,家族庇护乃天性。”
“吾辈所能为者,非逆天而行,乃顺势而为。”
“尽可能削弱世家对土地、人口、仕途等关键生产资料的垄断。”
“不断加强中央集权,使皇权与朝廷能凌驾于各家之上。”
“如此才好平衡各方势力。”
甄宓心思最为缜密,她最先反应过来,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夫君方才言道,只能‘共存’,或使其‘相互牵制’……”
“妾身明白了。”
“您的意思,莫非是想……”
“主动扶持几家品性尚可、懂得分寸的家族。”
“使其能够长期兴旺,与我家及其他几家形成鼎足之势。”
“相互制约,相互依存?”
“然后,再凭借科举制度,源源不断地将寒门英才注入朝堂。”
“逐步稀释、削减旧有世家之影响力?”
李翊眼中露出赞赏之色,颔首道:
“……然也,正是此意。”
“一两个世家独大,必成国之大患。”
“然若有数个势力相仿之强大世家并存,彼此竞争,互相监督。”
“反能在一定程度上促进吏治清明与国家进步。”
“因其谁也难以彻底压倒对方,便需在政绩、人才、德行上竞相表现。”
“以争取皇权与舆论之支持。”
“如此,形成一种动态之平衡。”
麋贞也恍然大悟,接口道:
“所以……夫君是希望通过让我李家与其他有潜力之家族联姻。”
“主动缔结几个较为稳固的联盟,从而催生出数个可长期并存、互相牵制的强大世家集团?”
李翊坦然道:
“……不错。”
“此乃以毒攻毒,以世家制世家之策。”
“虽非完美,却是当下最为可行之方略。”
甄宓回到最初的问题,追问道:
“那……夫君心中,属意将仪儿嫁往何处?”
“关家、张家、赵家,皆是功臣宿将,家风严谨。”
“亦或是……刘家?”
她语气微顿,“以我李家如今之势,即便与皇室联姻,亦非不可能之事。”
李翊缓缓摇头:
“……目前尚未有定论。”
“此事关乎仪儿终身幸福,亦关乎家族长远布局,需慎之又慎。”
“老夫虽有此意,然最终,仍会尊重仪儿自身意愿。”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异常坚定。
“然,其选择范围,必须限定于贵族圈内。”
“老夫绝不容她,爱上一介平民布衣。”
众夫人闻言,皆陷入了沉默。
她们知道,李翊的思想在许多方面已然极为开明进步。
唯独在“门当户对”这一点上,他有着近乎固执的坚持。
这并非单纯的虚荣或势利,而是源于他对这个时代权力结构深刻的认知。
以及对家族长远安危与影响力的现实考量。
在他看来,跨越阶层的婚姻。
在当下环境中,难以带来稳固的联盟。
反而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风险与动荡。
厅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庞。
良久,
李翊似乎不愿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他举目望向席间尚未撤下的美酒。
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轻松,对几位夫人笑道:
“今日,治儿晋升,家门有幸,算是一个好日子。”
“平日里,老夫约束尔等,少近杯中之物,今日便破例一回。”
他吩咐侍立一旁的婢女。
“去,将去岁西域进贡的那几斛葡萄酒取来,与诸位夫人共饮。”
很快,晶莹剔透的水晶杯盏中,注入了宛如琥珀般的嫣红琼浆。
李翊率先举杯,袁莹、麋贞、甄宓、吕玲绮亦纷纷举杯相应。
杯盏轻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暂时驱散了因朝局、家事带来的凝重气氛。
酒至半酣,李翊已带了几分醉意。
几位夫人见状,相视一笑,一同上前。
柔声软语,搀扶起他。
在摇曳的烛光与淡淡的酒香中,一行人并未如往常般各自归院。
而是默契地向着李翊与袁莹的主院卧房走去。
这一夜,
在这帝国权力巅峰的家族内部,暂时抛开了外界的风云诡谲。
只余下家人间的温情与难得的放松。
对于李翊而言,这或许是在谋划千秋家国事之余,片刻的喘息与慰藉。
……
(感谢语哥哥的盟主啊感谢,人生第一个盟主,今天爆更一万一千字表达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