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是他的军师白扇。
白扇咳嗽了两声,尖着嗓子开口:“威爷,荆爷。这条过江龙,来者不善啊。他接管了龙志堂,既不来拜咱们的码头,也不跟咱们通气,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着,这才是最让人心里发毛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依我看,不如咱们两家暂时联手,去探探他的底。如果他真是个没根基的过江龙,咱们就趁他立足未稳,一鼓作气把他连根拔起!龙志堂那块肥肉,咱们两家平分!”
荆海的眼睛亮了。
龙志堂的地盘那可是唐人街最肥的几条街,妓院、赌场,日进斗金。
“平分地盘可以。我荆海堂人手不多,顾不过来。地盘老子可以少要点。”
他肥硕的身体前倾,一股酒气和汗臭扑向何威。
“但是,威爷,你那鸦片的生意,得分我三成!”
“啪!”
何威手中的两颗铁胆被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荆海,你他妈的在说什么梦话?”
何威的三角眼眯成一条缝,杀气四溢:“你忘了规矩?这唐人街,可以有十个赌档,二十个鸡窝。但卖大烟的,只能有我何威一家!”
“谁敢沾手,就是跟我合威堂开战!”
荆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空气紧绷到了极点。
良久,荆海大笑起来:“何威,真是要钱不要命的老杂种!”
他猛地站起身,撞得桌椅一阵乱响。
“这浑水老子不蹚了,你自己去跟那条过江龙斗吧!老子等着给你收尸!”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且慢!”
何威的独子何耀,人称小威爷,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父亲,杀鸡焉用牛刀?”
何耀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指:“我们没必要自己动手。别忘了,咱们这是在哪儿?这儿是America!”
他刻意拖长了那个英文单词的音调。
“咱们可以借刀杀人。”
何威皱起眉:“说清楚。”
“鬼佬警察!”
何耀打了个响指:“龙志堂失踪了四五十号人!这在鬼佬那里,可是大案子,咱们只要派人去警局报个信,就说这个青山会形迹可疑。”
“我倒要看看,这个青山会再牛逼,他敢不敢对那帮穿着蓝皮制服的鬼佬动手,只要他敢动一根手指头,明天他就得上绞刑架!”
何威的眼睛亮了。
对啊。
这帮华人帮会,斗得再狠,也不敢碰那些白人警察。
这是所有人的底线。
“好主意。”
何威赞许地点点头,但随即又沉下脸:“只是警局那个该死的杂种,帕特里克·卡拉汉,他的胃口可不是一般的大。”
“总比拼命要便宜!”何耀劝道。
荆海也停下了脚步,摸着下巴,觉得这个主意确实他妈的够阴险。
就在何威准备点头同意这个借刀杀人的妙计之时——
“轰!”
一声巨响。
守在门口的合威堂弟子倒飞了进来。
“有人闯合威堂?”
荆海的酒意瞬间被惊醒,抓起了别在腰后的短柄斧。
何威和他身后的打手们也都慌乱地拔出了刀枪,望向门口。
一个人影逆着光,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很高,但不如荆海那般臃肿。
来人正是青山。
他轻轻掸了掸肩膀上沾染的一点木屑。
眼睛扫过全场。
最后,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是笑了一下。
“这么巧。”
“既然荆海堂的人也在这里,倒是省得我单独跑一趟。”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青山。”
他站定在屋子中,目光锁定了何威和荆海。
“有点事要跟你们谈谈。”
何威的瞳孔在烟雾中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完全没料到,自己正在密谋要铲除的目标,居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自己的老巢。
他不动声色地朝身后的心腹打了个手势。
那心腹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几分钟后又滑了回来,对着何威比划了几下。
外面没人,没有埋伏,也没有帮手,就他一个。
何威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起身在太师椅上坐下,打量着青山。
“青山,我很佩服你的勇气。”
“单枪匹马就敢闯我的合威堂,怎么,真把自己当成单刀赴会的关二爷了?”
荆海和他身后的三个蒙古手下发出一阵粗野哄笑。
青山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他径直走到桌边,拉过一把空着的椅子,施施然坐下。
“威爷,你读过书是好事。可惜,读得不精。”
“我非关云长。”
他抬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竟透出一种非人的冷光。
“尔等,更非鲁子敬。”
威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的脸色在短短一秒钟内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这是瞧不起他们。
荆海则是一脸茫然,扭头看着自己的手下,粗声问道:“他在说什么?”
青山转头看向荆海。
“这个草原来的蛮子,显然听不懂我们中原人的典故。”
他转向何威,惋惜地咂了咂嘴:“威爷,你好歹也算是这唐人街的老牌龙头了,居然要跟这样的蠢货一起谋事?你这龙头,当得真是越发回去了。”
“小子,你说谁是蛮子?”
荆海终于听懂了,霍然站起。
“本来我们还打算去探探你的底,没想到你自己把脖子送上门来了!”
“你很有自信能从这扇门走出去,啊?”
身后的三个手下也同步围了上来。
气氛陡然紧张。
那些原本散坐在各处的合威堂打手也悄然起身。
青山淡然道。
“你们这群杂碎放高利贷,逼良为娼,把走投无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