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全都鼻青脸肿地跪在泥地里。
院子角落,堆着十几具尸体。
鲜血汇成小溪,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黑光。
那些是反抗者,或是路易吉的死忠。
在这一百多名俘虏周围,站着五十个和马特奥一样面无表情、手持棍棒和上膛枪械的拉丁裔大汉。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纪律性和压迫感,是奇科这群乌合之众一辈子都没见过的。
奇科三人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马特奥从他们身边走过,登上院子中一个用来卸货的高台。
“路易吉·斯福尔扎,那个废物已经被我杀了。”
一百多号人猛地一颤,跪得更低,许多人甚至开始瑟瑟发抖。
“从现在开始,这个帮派,这条街,归我管!”
马特奥一脚踹开一个木箱,黄澄澄的鹰洋像瀑布一样洒了一地。
“我叫马特奥,你们的新老板。”
“老规矩照旧,”他指着地上的钱,“但在我这里,你们干多少活就拿多少钱!那些被路易吉那个杂种克扣的,只能去地下找他要了!以后,老子不但不克扣,还会给三倍,一个月一结!”
人群中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听到三倍薪水那刻,恐惧消失得无影无踪。
谁会跟钱过不去。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只要愿意跟着我马特奥,有肉吃,有酒喝,有女人操!现在,愿意跟我的人就站起来,向我效忠!”
“不愿意的……”
马特奥冷笑:“那就滚,滚回你们那鸟不拉屎的墨西哥老家,继续吃仙人掌去!”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五十名死士齐刷刷举起手中的霰弹枪。
众人怔怔看着马特奥,这他妈的,不就是不愿意跟他就是死吗。
根本回不了老家。
但眼下,保住小命最重要!能保住小命还有钱拿,这么好的机会还等什么。
“我愿意跟随您!”
“我也愿意!”
“马特奥万岁!”
沉寂过后,众人都疯了一样爬起来,涌向马特奥,亲吻他的靴子。
他们才不在乎路易吉的死活。
他们是活不下去才来美国的可怜虫,谁给钱谁就是爹。
忠诚?忠诚能换来威士忌吗?
奇科、佩德罗和赫克托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狂热的一幕,随即也连滚带爬地冲过去,高喊着“老板万岁”,生怕抢不到第一杯羹。
站在唐人街顶楼的洛森,通过死士视角完整看完了这场闹剧,满意地笑了笑。
之所以没杀光这些墨西哥佬,是因为他们还有用。
他们是最好的垃圾。
三倍的待遇是很好,那也得有命活过一个月。
接下来,他还要在旧金山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些刚刚宣誓效忠的拉丁裔垃圾,就是他送上祭台的第一批炮灰。
……
同一时刻。
这场针对旧金山地下世界的斩首与替换行动,正在北滩和巴伯里海岸的每个角落同步上演。
巴伯里海岸,海妖之歌鸦片馆。
这里是荷兰人范科的地盘。
凌晨两点,烟馆内依旧烟雾缭绕,那些寻欢作乐的白人顾客,早已在福寿膏的伺候下,变成神志不清、口水横流的活死人,瘫软在榻榻米上。
荷兰人范科,这个“悉尼鸭”的最后残党,正在办公室里核对“上海行”的账目。
这个月,他又卖了三十个水手,赚了近千鹰洋。
他正幻想着,等吞并了唐人街,他要把那些黄皮猴子也绑上船,卖去南美洲挖鸟粪——那里的矿主,可是很喜欢这种吃苦耐劳的奴隶。
突然。
办公室的钢板门,被三发大口径霰弹枪近距离轰击。
不过半个呼吸,门锁就被炸得四分五裂。
范科甚至来不及拿枪,大门就已被一群金发碧眼的壮汉狠狠撞开。
五十名同样说着荷兰语的死士,在首领吉斯的带领下,冲了进来。
“谁他妈的……”
“砰!”
范科的怒吼被一声枪响打断。
吉斯面无表情地吹了吹枪口的青烟,看着这个地下市长的眉心多出一个血洞,仰面倒在他的金库上。
“清理干净。”
二十分钟后,海妖之歌所有反抗的打手,全部被扔进后巷。
而那些幸存的、专干“上海行”勾当的荷兰裔恶棍,则在吉斯面前,亲吻着他的靴子,重新宣誓效忠。
……
北滩,三叶草酒吧。
地下室里,酒气、汗臭、尿骚味熏天,笑骂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凯尔特之拳的头目,芬尼甘·奎因·奥马利,正赤着上身,抖着满是黑毛的胸膛,和他的心腹们掰手腕。
“他妈的狗屎!”
奎因咆哮着,将对手的手臂狠狠砸在浸满啤酒的桌上:“下一个!谁他妈的还敢来?下个礼拜,老子要睡一百个清国婊子!”
“干杯!”他的手下们疯狂举杯,将劣质威士忌灌进喉咙。
“砰!”
众人还在欢呼,地下室那扇唯一的厚木门,被两柄消防斧从外面硬生生劈开。
“搞什么鬼?”
奎因和他的酒鬼们醉醺醺地刚拿起武器。
“开火!”
五十名同样是爱尔兰裔的死士,在首领德克兰的指挥下,发动突袭。
他们完全没给这群只会打群架的酒鬼任何机会。
交叉火力,三轮齐射。
地下室直接变成血肉屠场。
芬尼甘·奎因·奥马利,这个北滩之王,前一秒还在意气风发,下一秒就被十几发子弹打成了马蜂窝。
德克兰一脚踢开奎因的尸体,踩在桌上,抓起一瓶没碎的威士忌灌了一大口。
“奎因这个废物,死了!”
他对着那些吓傻了的幸存爱尔兰暴徒吼道:“凯尔特之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