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先生!”
那个跑回来的爱尔兰劳工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出大事了!”
德克兰缓缓睁开眼,一脚踢在俄罗斯妹子屁股上:“滚出去。”
妹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开。
“说。”德克兰披上满是酒渍的衬衫:“什么事?”
“是条子!”
那个叫吉米的劳工语无伦次地把他街上看到的一幕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他们把人……把帕特和迈克尔他们像狗一样绑着!全城的人都拿东西砸他们!他们把马丁,那个报社的杂种,打死了!”
德克兰的慵懒瞬间消失,转而换上近乎狂热的兴奋。
他妈的,这群蠢货,干得漂亮!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的就是流血,要的就是殉道者!
“德克兰先生,我们……我们怎么办啊?”吉米还在发抖:“条子……条子们都疯了……”
“闭嘴!”
德克兰拍了拍吉米的肩膀。
“吉米,你看到的不是一群囚犯,而是我们爱尔兰人的英雄!”
“英雄?”吉米傻眼了。
“没错!”
德克兰的眼睛亮得吓人:“他们敢反抗,敢为了我们的尊严,去操那群用笔杆子捅我们脊梁骨的杂种!他们是勇士!”
他猛地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你!”他指着楼下酒馆里的一个心腹:“去,敲钟!把社区里带把的、能喘气的,都他妈的给老子叫过来!快!”
“咚!咚!咚!”
五分钟,十分钟……
爱尔兰社区像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
男人们从他们那低矮潮湿的棚屋里涌出。
有刚从码头下工的苦力,有酒馆里的混混,有面包房的伙计,甚至还有几个神父。
他们手里拿着铁锹、斧头、撬棍、切肉刀,还有少数几支藏在床板下的老式猎枪。
德克兰麾下的几百名帮派分子更是全副武装,他们是这场风暴的核心。
短短二十分钟。
近千名爱尔兰人黑压压地聚集在教堂前的空地上。
德克兰站在教堂的台阶上,他就是这群愤怒野兽的国王。
“兄弟们!你们都听说了!《纪事报》那个杂种马丁,死了!”
“我们的好兄弟,帕特、迈克尔,那十几个小伙子被条子抓了,还在街上拖行!”
“操他妈的条子!”
人群中,洛森安插的死士头目立刻带头怒吼。
“对!操他妈的条子!”
德克兰顺势举起拳头:“他们为什么要抓我们的兄弟?因为报社的杂种歧视我们!他们管我们叫动物,管我们叫土豆猪!”
“我们的兄弟受不了这口鸟气,他们去砸了报社,杀了那个婊子养的马丁!我问你们,他们做错了吗?”
“没有!”死士们带头高呼。
“对!他们是我们的英雄!是他们用血,在捍卫我们爱尔兰人的尊严!”
“现在,这群英雄被那群新教徒养的杂种条子抓走了!他们要吊死我们的英雄!”
“我再问你们!你们是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英雄被吊死……”
“还是他妈的跟老子一起去砸了那个狗娘养的警察局,把我们的兄弟,抢回来?”
“抢回来!”
“抢回来!”
近千人的怒吼,汇成一股恐怖的声浪。
在死士们的带头冲锋和煽动下,这些爱尔兰人完全上头了。
“去警察局!”
“放了我们的兄弟!”
“砸烂他们的狗头!”
德克兰满意地笑了。
他抓起一瓶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把酒瓶狠狠砸在地上。
“出发!”
与此同时,唐人街。
青山站在华青会总部的三楼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
与爱尔兰社区那震天的噪音形成鲜明对比,唐人街此刻虽然也人潮涌动,却是诡异的高效。
一队又一队的华工,背着简单的行李,在华青会成员的引导下,秩序井然地登上马车,然后被运往码头
在那里,专门租用的摆渡船正等着他们。
“第五批,三百二十人,已经上船。预计天黑前,还能再送走两批。”
“很好。”
几天内,唐人街常住的两万多华工,已有近一半被安全转移。
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在六大会馆的担保下,哭着喊着要求去北加州。
华青会有求必应。
只要是自愿的,身体尚可的,一律免费送过去,还承诺到了那边就有工作。
北加州那片广袤的土地,就是洛森最大的蓄水池。
此时。
洛森抬起头,望向城市东南方。
他能清楚地听到,那股由近千人组成的愤怒洪流,正朝着警察局的方向涌去。
那震耳欲聋的口号,即使隔着几个街区也清晰可闻。
洛森勾起唇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好戏,开场了。”
旧金山警察局。
巴克利正烦躁地在他的新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门突然被撞开,一个巡警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局长先生,不好了!”
“慌什么,你爹死了吗?”巴克利一肚子火没处撒,劈头盖脸就骂。
“不是!是爱尔兰人!他们打过来了!”巡警上气不接下气。
巴克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德克兰,那个新上任的混蛋头子!他带了至少一千人,把我们包围了!”
巴克利的心咯噔一下。
他冲到窗边往下一看,差点瘫在地上。
只见警局楼下的广场和街道上黑压压全是人头。
他们手里举着棍棒和火把,像一群疯狗一样嗷嗷叫着。
“我的上帝!”
短暂的恐惧过后,被冒犯的愤怒占据了上风。
“这群该死的爱尔兰人,他们要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