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看了她一眼,随即握上去。
“范宁夫人。”
礼貌,疏离,一触即分。
“这位是?”
洛森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正一脸不爽的胖子身上。
“这是我的丈夫,亚伦·布莱恩特。”
索菲娅赶紧介绍。
“哦,布莱恩特先生。”
洛森礼貌颔首。
“哼!”
亚伦·布莱恩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小眼睛上下打量着洛森。
一个黄皮猴子而已。
装得再像,也是个黄皮猴子。
还他妈的敢碰我的女伴?虽然艾薇儿只是妻子的闺蜜,但早晚是他的!
“亚伦!”
索菲娅狠狠掐了丈夫一把。
“哦,你好。”
亚伦这才不情不愿地伸手,却只是敷衍地在洛森的手心碰了一下,随即就掏出手帕,使劲地擦了擦。
那股子傲慢和嫌弃,已经毫不掩饰。
“我叫亚伦·布莱恩特,北太平洋海岸铁路公司,索萨利托码头,新上任的区域经理!”
他说完,得意地瞥了洛森一眼。
听到了吗?乡巴佬,中国佬,这才是上等人的工作!
但他并没有看到洛森有半分恼怒,反而还笑了笑。
“哦?NPC?那可真是太巧了。”
“是吗?”
亚伦一愣。
“恭喜你,布莱恩特先生。”
洛森的笑容变得真诚:“那可是个肥差。索萨利托码头,是北湾的咽喉,拉瑟姆先生能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你,看来,你一定有过人之处。”
亚伦一听这话,顿时飘飘然。
这中国佬,还挺有眼光!
他刚想再吹嘘几句,洛森却已经转身,对玛琳说道:
“玛琳,我出了一身汗,先去冲个澡。你好好招待客人,让阿虎他们把马厩里的那瓶好东西拿出来,给布莱恩特先生尝尝。”
说完,他冲着众人礼貌地点了点头,径直走进了那栋二层小楼。
……
二楼的浴室。
哗啦啦……
清凉的井水当头淋下。
那股刺骨的冰凉,一下就冲走了身上的燥热和汗水,也让他的大脑变得清晰了不少。
在水幕中,洛森冷冷一笑。
索萨利托码头,亚伦·布莱恩特,呵呵。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这个愚蠢自大,又恰好在关键位置上的倒霉蛋。
简直是老天专门给他送来的完美替罪羊。
洛森的裸绞计划,已经启动了快一个月。
这个计划的执行端,那个收紧绞索的物理节点,正是索萨利托码头!
他原本还安排了死士,准备在关键时刻制造一场意外,干掉那个码头经理。
现在看来,应该是不需要了。
一个愚蠢自大又急于立功的经理,可比一个死人好用太多了。
亚伦·布莱恩特,你那过人之处,就是要当这个,背锅的倒霉蛋啊。
与此同时。
数千英里之外,大西洋彼岸。
伦敦。
全球金融的心脏。
浓郁的雾气将这座城市包裹得严严实实。
伦巴第街和针线街的路口,英格兰银行那被熏黑的石制外墙下,马车人流,川流不息。
这里是金钱的圣殿,也是贪婪的炼狱。
每一个从这里进出的绅士,他们口中谈论的每一个数字,都可能决定着远在万里之外某个殖民地的血与火。
在一家毫不起眼的经纪行里。
一个名叫冈瑟·施密特的德国男人,刚刚在他的汇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就是洛森的死士之一。
他的身份是来自普鲁士埃森的钢铁商人,粗鲁、有钱、但对金融一窍不通。
“施密特先生。”
对面的英国经纪人正使劲掩饰自己的笑意。
“您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
菲尔普斯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撞了大运!
这个德国佬揣着一万美金的银行汇票冲进他的办公室,张口就要做空北太平洋海岸铁路公司。
“是的。”
施密特不耐烦地拍着桌子。
“那个拉瑟姆,他上个月抢了我的钢轨生意,他妈的,我要让他破产,我要做空他!”
“可,先生。”
菲尔普斯提醒道:“做空,也就是融券,需要巨额的保证金。而且拉瑟姆先生本人就是银行家,一旦他发现有人在攻击他的股票,他只需要这么……”
菲尔普斯做了个拉升的手势。
“他会立刻调动他金库里的全部资金,反向拉升股价。金融上,我们管这个叫轧空,到时候,先生,您的保证金会一下亏光,我们也会被交易所强行平仓。您的钱会全军覆没的。”
洛森的死士当然知道这一切。
这也正是洛森从一开始,就否决传统做空方案的原因。
那不是在做空,那是在给拉瑟姆这个金融巨鳄送晚餐。
“我不管什么轧空!”
施密特装作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我就是要他完蛋,我听说了,你们伦敦佬有个赌博,叫什么,期权?”
菲尔普斯的眼睛亮了亮。
哦,原来是只聪明的肥羊!
“先生,期权可不是赌博,它是权利的合约。您是说看跌期权吗?”
“对,就是那个!”
施密特大手一挥:“我不管它叫什么,我出钱买一个权利,就赌他妈的拉瑟姆,一个月内股价大跌!”
这才是洛森裸绞计划的核心。
一个堪称这个时代金融核武器的完美杠杆!
在1878年的伦敦和纽约,虽然还没有像后世那样标准化的期权交易所,但这种看跌和看涨的私人合约,在投机商和银行家之间,已经非常普遍。
这是洛森以小博大、风险可控的唯一途径。
“那么,施密特先生。”
菲尔普斯笑得无比真诚:“我们来谈谈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