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明面上,她还是有理由的,是她的丈夫要求她这么做的,她的女儿也是被父亲这样要求的。
若是以后生了变数,也怪不到她们头上去。
她就这么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地,将自己的女儿送了出去。
看着她的女儿越来越活泼,越来越自信,脸上的笑容也开朗了许多。
从前面对父亲的训斥,她总是哭泣又不敢违抗,现在却能理直气壮的将父亲的话驳斥回去,维护自己。
而如今,她的女儿说,想要让她一同出去。
“我不同意!!!”
她的饲主气急败坏:“这家里样样要人操持,你母亲如何脱得了身,何况她已嫁为人妇,怎好出去与男男女女的官吏混在一起。”
她突然笑了。
这一笑,将本来正在发怒的中年男人给笑愣了:“你笑什么?”
“老爷上个月还说我整日里只知晓闲在家里享受,如今怎么又说这家里样样要我操持,脱不开身了?”
“前阵子,你还想将小四送给柳大人做面首呢,今日怎么又觉着我见个男人都不行了?”
中年男人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她:“你疯了?这样与我讲话?!”
“我要与你和离。”
中年男人睁大眼:“你说什么?!!”
她有些没想到,说出这话后,自己的心情竟然如此平静,平静到了仿佛这句话已经在她心中憋了许久的样子。
“我说,我要与你和离。”
她起了身:“我雍桂水,要与你和离。”
“你,你,休想!”
雍桂水平静的看着发怒的男人:“官府前日发出的文书,婚姻无论哪方不愿再继续,都可向官府提交离婚诉状。”
“你若不答应,我今日就去提交诉状。”
林家的姑娘郎君都愣住了,之前已做好准备大战父亲的林家姑娘都睁大了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母亲,你怎么……”
旁边的弟弟下意识喊了一句想要上前,却被她一把拉住。
“姐姐?”弟弟吃惊的看着她。
她心跳加快,手都在抖,却对弟弟道:“这是母亲与父亲的事,我们不要插手。”
那中年男人终于冷静下来,压着火气对着雍桂水道:
“夫人,就因为我不让你去官衙做事?你这火气来的也太奇怪了些吧?这还在孩子们面前呢,也不顾忌一下孩子们。”
“你往日里当着孩子们面训斥我的时候,有顾忌到孩子们吗?你在外面受了气,回来对着我撒气,有顾忌到孩子们吗?你为着你那小妾,在一群人面前说我善妒,有顾忌到孩子们吗?”
雍桂水这话一出,中年男人就是一噎。
“孩子大了,你翅膀就硬了是吧?!往日里可没见你这样与我说话!”
她并没有去细数自己嫁给他这么多年下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只是心平气和的道:
“我翅膀是硬了,只是不是因为孩子们,是因为柳大人。”
“她说了,若有要离婚者,只要一方坚决想离,这婚便能离。”
“我不是说气话,我真的要和离,今日我先出去住,你想清楚,签不签和离书,要是不签,我们就只能衙门见了。”
她在中年男人目瞪口呆的视线下,缓缓走了出去。
“母亲,我陪着你!”那十五六岁的姑娘赶忙跟了上去。
柳意这段时间一直待在盐矿处。
前两日得知有了点成果,就来亲自盯着。
结果再回丰县,就正巧碰上了丰县第一桩离婚案。
丰县城中因为此事沸沸扬扬,有的觉得夫妻竟要对薄公堂真是离谱,有的觉得其中内有隐情,也有人觉得女方定然是个妒妇。
后者并不敢在大众面前如此说。
主要是如今丰县最大的主官就是女子,像是这种对女子有贬低作用的词汇,如今多半不出现在丰县了。
柳意有了兴趣,亲自主审了这场案子。
虽是县令,但柳意基本上不亲自审案,这种活一般都是县尉的。
但她要亲自审,谁还能跟她抢。
这个案子十分简单明了,没有什么纠纷,也没有什么隐情,纯粹就是女方坚决要离婚。
不过一日,柳意就判了离。
她亲自判决,丰县中的风向立马就变了调。
一些在夫家日子并不好过的女子,也起了心思。
以往和离若是男方不签字,女方也无法。
且女子离开夫家后,基本也是找不到像样工作的,就算是找着了工作,也有可能因为独自一个女子在外,被人欺凌。
如今情况不一样了,就算是离了婚,丰县现在大把工作在招人,哪怕是浆洗衣服都比以往多了许多岗位。
再者说,丰县差役如今巡视极严,走上几步就能瞧见差役,孤身一人的安全性大大提高。
判决完了之后,柳意让人把男方送的贿赂送回去,另外附带一句:
“说了多少遍,不准贿赂官吏,将这事转到灵文那边去,让她公事公办,按照贿赂罪处置。”
明知故犯,这货就等着做苦役几个月吧。
处理完了这件小事,柳意翻看着雍桂水的面试资料:
“她想在官衙会计部做事?”
“准了,放话出去,只要是想做事的,无论性别,已婚未婚,年龄多少。”
“只要能做的了事,我们来者不拒。”
想了想,柳意又道:“给我送薄礼的李守业不是一直想拜见我吗?”
“是,他已请托了许多次,想要请大人吃饭呢。”
柳意笑了:“想来冷了这许多日,在讨好我上,他可比谁都着急。”
整个丰县都知道,布行李守业得罪了柳意,众目睽睽之下,被从宴席上赶了出去。
如今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