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达人”。
但在现代便宜无比,几块钱就能买到的一个杯子,想要造出来,却不知道花费了多少窑厂师傅和窑头陶工多少脑细胞。
没办法,时代鸿沟在这。
也就是柳意能开挂,实在是技术达不到的地方,咬咬牙花钱去系统里买的设备也就行了。
实际上就算她能开挂,能做出这些陶瓷来,也是因为如今柳州在她手里,所有柳州的窑工听她指挥,要不然凭她自己折腾,虽说未必折腾不出来,但也绝对称得上是费时又费力。
如今好了,她只需要给一个方向,以及丢下去各种资料,自有一群人掉一堆头发的去研究。
这杯子还只是附带,最要紧的,是技术提升之后能够制造出来的各种陶瓷器物。
大安朝的陶瓷技术很一般,只能说是刚起初阶段,但氏族们已经表达出了对陶瓷的偏爱。
那些打造的小巧精致,漂漂亮亮的陶瓷,是柳意想好了送去南方氏族那边赚钱的。
但因为柳意提过一嘴这大茶缸,第一批按照她印象中的茶缸制作出来之后,立刻就被窑厂那边送到了她这。
柳意倒是没对图案提什么意见,她单纯喜欢这茶缸的保温功能,虽然比不上双层不锈钢结构的水杯保温,但在古代已经很够用了。
虽说如今已是初春,但在北地,三月的天还是有些寒冷的。
在这样的天气下,可以捧着一个陶瓷大茶缸暖烘烘的喝上一些温水,幸福感直接爆表好吗?
而且,它也不光是靠着漂亮的外表赚那些氏族的钱。
陶瓷的用处可多了去了,下到家具用品,锅碗瓢盆,中到电子元件,医疗领域的人工骨骼,上到热保护系统,发动机部件等等等等。
到了古代才能清晰意识到,在现代时习以为常的各种生活用品,都涉及到了各类科技加成。
比如现在,要是不烧个陶瓷玻璃什么的,柳意连实验室的器皿都配不齐。
她问:“之前提过的,一旦陶瓷技术成熟,就尝试着制作各种实验室器皿,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
王若清一个磕巴都不打的当即回道:“窑厂在制作了,但关于器皿的形状和尺寸精度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攻克,密度与强度还在实验中。”
柳意点头:“这事虽然要抓紧,但也不要为了快速完成任务放低质量,事是办不完的,宁愿制作的时间再长一些也要保障质量。”
王若清:“是,我会向第一窑厂的吴厂长转达您的意思。”
这头柳意继续忙碌,没再去想周将军的事。
那头周老将军却是一个头两个大。
“你们说,是不是柳意在那左清明身上吃到了甜头,来我们这故技重施了?”
周老将军今年五十有六,早年东奔西跑的四处打仗落了病根,如今身子骨并不如何好,头发花白,平日里若是不穿盔甲,看上去与一个普通花甲老人没什么不同。
不等下属们回答,他自己先摇头:
“不对,不对,那马勇的家人早早便在灵州了,那时候柳意可还没出现呢。”
下属们便纷纷安慰:“恐怕是事有凑巧罢了,就算是柳州牧要做筏子,也不至于拿自己手下大将的家眷做。”
“正是,应当就是个巧合。”
周老将军的理智告诉他:没错,就是个巧合。
情感告诉他:不行,还是要万事小心。
比起灵州其他人,他是第一个敏锐觉察到柳意“无害鲁莽”外表下藏着什么的。
这世道,不知道生出了多少军阀,可大多数人都只是在盲目的抢地盘,增加手中兵的人数而已。
之前周老将军与左清明就有些摩擦,只不过是两人手中兵力差不多,彼此之间还在拉扯罢了。
唯有柳意,无论她手中是有一县,还是一州,竟都像是在治理国家一样的治理着这些地方。
且,柳意始终保持着平衡,一种让人不会小瞧她,又不会想要对她发动攻击的平衡。
要做到这些可不容易。
要说她没野心,他能把路边的马尿喝了。
所谓的没野心,打败了左清明却不占左清明的地盘,标准古代人思想的周老将军或许不太理解她为什么放弃抢夺地盘,但他坚信,柳意不抢肯定不是因为她不想有更多地盘。
绝对是所图更大!
周老将军当即决定:“走,去马勇那岳家看看,我估摸着他人还是要来,无论如何,先将这面子情摆出来。”
柳意行事一看就是个有章法的,打左清明之前还写了封信打了打嘴仗呢,应当也是个讲理的。
还有马勇,大安朝还在时,倒是见过的,此人向来无甚心机,除了嘴巴不会说话一点,别的倒也算正直。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这个老家伙方方面面都给马勇招待好了,想那小子也不好意思翻脸。
***
马校尉的岳家在灵州图县,一个有些繁华,但并不是最繁华的大县。
他的岳父名为裴光霁,是当地乡绅。
周老将军决定来找裴光霁的时候,他正在给自家早逝的闺女烧纸。
裴光霁此人,周老将军在脑海里拉了拉记忆,很快得出结论。
首先,他能当上乡绅,与他个人的努力是没有一文钱关系的。
裴光霁这个乡绅身份,纯粹是祖父与父亲给力,两代靠行商积攒了不少家产,在他刚及弱冠时,便买官买了个员外郎的身份给他。
他为家中独子,从小被宠大的,读书不好,练武不行,长辈们思来想去,觉得家业靠他大概率是不行的了,于是为他划定的路线便是守成为主。
在长辈的安排下,他与当地另一个员外郎的女儿曹白梅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