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匪窝,竟还用上了招安这样的词汇。
他太紧张了,主要是,外头还有两千兵马呢。
高节公强迫自己冷静,略带心虚的道:
“只是我冷坡向来都是几个大村落之间子女互相成婚,宗族由来已久,听闻柳州并不爱见宗族之事,若要让村落宗族分开,怕是有些难办。”
光是他自己与底下的儿女孙辈,也与各个宗族有亲,哪怕上门游说归于柳州,也实在没什么太大效果。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已是用光了胆子,连忙将茶水一饮而尽。
旁边的人要上前倒茶,被柳意挥手示意不必。
她亲手端起茶壶,给高节公倒了一杯茶水:
“我自是知晓您的为难之处,宗族在村落中盘根错节,您也是不容易……”
高节公连忙微微躬身,恭敬的双手接过茶杯。
但心中却是松了口气。
柳意的态度,至少说明他还是敬老的。
柳意确实敬老。
她面容平静,语气平和,手上还在帮年长者倒着茶水,说出来的话语,却透露出了一股血腥气。
“但我柳州,向来是旁人配合,便你好我好,若是这些宗族要折腾一二,我再好言相劝,岂不是旁人要觉得我柳意胆怯可欺?”
“但您放心,我向来尊老爱幼,在此便可与您承诺,六十岁以上老者,可保全尸。”
高节公浑身一颤。
却见柳意依旧是面带微笑,仿若一片善心:
“事情也与您说清了,一个时辰,诸位自行商议吧。”
她自行出去,回到自己的车马中,理了理今日的公文。
不到半个时辰,高节公恭恭敬敬的过来拜见,说事情已经谈妥了。
“从此,冷坡便归于柳州,还请州牧大人善待我冷坡百姓。”
“自然。”
柳意这才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示意秘书将人扶起:
“高里长放心,如今的柳州百姓如何,日后归于柳州的冷坡百姓便如何。”
“还有高大人你,这官印,不知你可愿接否?”
当即,便有另一名文官上前,送上一枚官印。
高节公没想到自己竟还能在柳州当上官,他如此年岁,本以为……诶不对,柳州好像确实有老者也能为官的习惯。
当即,他也不害怕了,也不惶恐了,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接过官印,噗通一声痛快跪下:“高节公愿为大人效力!”
柳意笑道:“不必如此大礼,日后恪尽职守便好。”
事情既然已经谈妥,她带着兵马,直接回了坡子县。
倒是有个两名小吏被留了下来,他们相当于是高节公这个职位的副官,也能够指引一下高节公新官上任要如何做。
“想来您也不了解柳州官职,这里有一份柳州官职表,上面详细写明了柳州有哪些官职,从低到高排列,旁边便是俸禄与待遇了。”
两名小吏是带着官衣官帽来的,当即帮着高节公穿戴好,又将紫色铭牌交给他。
“这紫色铭牌,是只有官员才能戴的,您戴上它,走在柳州街头,旁人便知晓您是一位官员了。”
高节公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他曾任大安朝的里长,可也只是里长而已,没想到今日,本以为地盘被夺,自己能保住性命就很不错了,结果,竟还能当上正经官身。
那小吏笑道:“秦坡的林大人也是与您一般,归顺柳州,因而得了官职呢,您二位应当是熟识吧?到时又可一同做事了。”
秦坡,正是三个小势力中的另一个。
高节公听了,好奇问一句:“这林大人,也是与我一般的官职吗?”
“这倒不是,林大人最先归顺,又说服了手下百姓,且是还亲到坡子县拜见州牧大人,因而得了个比您高两阶的官职。”
小吏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般,高节公的心中却瞬间酸了起来。
那姓林的本就是乡中青壮,之前是为了自保才集结乡亲,他们那几个村落之前曾遭过强盗,又在饥荒时饿死了不少老人,几乎已没了宗族痕迹。
他要归顺柳州,自然是没什么阻力的。
哪里像是自己,一大把年纪了,底下都是子孙,到处沾亲带故,人家用情分堵上来,他又能怎么办。
今日要不是柳意放出了狠话,吓着了那帮老骨头,怕是还有的闹腾。
同为小势力,见着别人因着没人阻拦得了好处,自己却如此,高节公心中酸楚的同时,还有一点担忧。
柳州牧为了拿下冷坡,亲自带兵前来才将此事谈下,若是其他两地也是一样,那也没什么。
可姓林的那边却是主动投效。
这不就显得他们冷坡格外不够温顺吗?
高节公连忙问:“群村那边怎么样?倒是没听你们说起过。”
群村正是前头的一个小势力,原本那的老大是个富户,养了一堆的佣户为他种田,又为了控制佣户,又养了一堆的打手。
后来世道乱了,他便更是自建堡垒,招了更多打手,将佣户们圈在里头继续种田供他生活。
高节公与他们,还是有点交情的,大家人都少,地盘就是小了点,也都能自给自足,再加上禁不起人手损耗,因此彼此也算得上是和平。
他们这几个村落互相之间通婚的也不少,只群村那边多是佣户,因此都是往自家村子里娶,不会让女人们嫁过去。
“嗨!您可别提了。”
另一个年轻小吏嘴快:
“我们柳州派去的官员都好几个了,群村就是不松口,倒也不敢得罪柳州,说话都是和声和气的,可说起来,就是那些佣户,都是群村陈富户的私人财产。”
“柳州也愿意赔偿地产房产,要陈富户拿出买人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