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空道:
“莫担心了,州牧并未拒绝,还令我做此次征战的主帅。”
中年男子浑身一颤:“真,真的?”
没拒绝已经是大好事了,怎么老父亲,还能当上柳州的主帅了?
主帅这种重要职位,难道不应该留给柳州自己人吗?
比起不成器的儿子,周老将军却快速接受了此事:
“柳大人行事与旁人不同,我瞧着,她提拔人从不忌讳出身阵营,只唯才是用,我们周家,也是赶上了。”
“不过到底是一加入柳州,便得了主帅位置,老夫这次得用尽浑身本事,我估摸着,这次柳州出战荆州,那蔡七娘之事,只是个借口,但荆州万得番对我们州牧大人不敬是事实,如今百姓皆群起愤慨,官府未曾插手,可见官家对此氛围也是乐见其成的。”
中年男人只担心父亲说多了嗓子疼:“父亲,您少说些话吧,这双方作战,百姓对荆州有敌意,那不是正常吗?”
周老将军一脸不忍直视的看他一眼:
“老夫要与你说多少次?打仗不是你带着兵,对方也带着兵,冲过去棍棒刀叉一通打,赢了就是好的,你要弄清楚,每一场战事我方想要得到什么。”
“譬如此战,官府纵着百姓敌视荆州万得番,却又没提一句荆州百姓,那我们前往荆州时,便不可骚扰当地百姓,只针对军队便好。”
“百姓如此愤慨,正是对柳州维护之意高涨之时,那我们出兵时,便要避险,不可试图以小胜大,此次目的并不是以最小的花费拿到胜利,而是全境压制,宁愿多费一些功夫粮草,也要顺风顺水的大胜,这是柳州百姓想看到的,待他们看到如此大胜,便会对将士们升起敬佩的同时,以柳州之胜为傲,更加维护柳州,这是柳州官署想要看到的。”
“另有,柳州水路畅通,那我们作战之时,便要尽可能不损毁荆州可造码头之处……周承家,你有没有在听?!!”
中年男子被父亲冷不丁变冷的声音吓得打了激灵,连忙将视线从周老将军喉咙那收回来:
“儿,儿,儿担忧父亲烫伤,所以,所以……要不儿还是出去请个大夫吧……”
这烫伤是他弄的,不治好,他怕是今天晚上也睡不着觉了。
周老将军狠狠闭了闭眼。
“算了,你赶紧写信,把孙辈们叫来,婉娘她们几个姐妹也都叫回来,带上我的外孙们。”
他是一天都受不了这个儿子了。
明明也上过战场,偏偏脑子就是不开窍。
好在听闻外孙女颇爱舞刀弄枪,柳州重视女子,周家还有希望。
周老将军以往对家中的女孩子是没什么多大观感的,他日常征战在外,对男孩还会关注一番,看是不是好苗子。
女孩嘛,好好养大了,想学什么学什么,成婚之后家里人自然会为之撑腰。
但现在不一样了。
既然女子在柳州也可任官,还可出战,女孩们自然也要培养起来。
说起来,他有个侄女便在柳州任职,职位现在还不高,但已然融入柳州,前途远大。
诶,真是羡慕啊,他们家怎么就没出这样一个人才呢。
中年男人小心翼翼答应了,又喏喏道:
“那,儿现在请个大夫回来吧?”
脑子里装了一堆事,还在头脑风暴,操心未来的周老将军:
“……去吧,顺便问问大夫,有没有补脑子的药,你每日喝着补补。”
“诶!”
周承家还挺高兴得到父亲的关怀,乐颠颠就往门口去了。
周老爷子……无话可说。
他继续头脑风暴。
此次空降主帅之位,除了要考虑这场仗要如何打,怎么操作,也要考虑到与柳州本地将领的相处。
毕竟自己是后来的,与这些在柳州任职几年以上的将领比起来,到底不算柳意的亲信。
对方很有可能抱团,虽不至于违抗军令,但若不是真心实意按照主帅的命令去做,在战场上,效果很有可能大打折扣。
好消息是,柳州不喜欢关系户,又是新兴之地,将领们大多有真材实料。
像是在大安朝那样,空降来一个除了家世别的什么都没有,还偏想要展示自己的草包这种事,在柳州应该不会发生。
周老将军正琢磨着要如何快速与柳州将领融入,大门处便响起敲门声。
柳州治安好,再加上老将军颇有一把子力气,因此虽然家中孩子出去上课了,儿子出门买药了,他还是很干脆的到了门口准备开门。
“谁啊?!”
外面传来夹着嗓子的一道声音:
“周将军~是我~马勇~”
周老将军:“……”
马都督也被烫伤嗓子了?
又有一道夹着嗓子的声音冒出来:
“还有我~白桃花~”
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
是真的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柳州高级将领在点到呢。
各个夹着嗓子,试图展现自己的温良。
周老将军:“……”
怎么了?
柳州高级将领在火锅店开会,都把嗓子吃伤了?
他迟疑的开了门,外面站着的,竟然真的是这帮人。
“诸位这是……”
一群人手提着礼物就钻进来了:
“这不是将军为此次战事的主帅,州牧大人向来敬仰将军,特地叫我们来拜见将军呢。”
马勇一脸自来熟的飘进来,向来大大咧咧的他,此刻却敏锐极了:
“诶呀!将军!您嗓子怎么哑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周老将军以前也不是没见过马勇,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马勇啊。
他呵呵尬笑:“我没什么,只是烫伤了喉咙,倒是都督,你嗓子也不舒服吗?”
马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