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他们给我两个选择:交出学生,他们放我走;或者拒绝,他们会先杀我,再带走学生。”
“你选了哪个?”
“我选了第三个。”王琼说,“我用最后一道保命符引爆了楼层的消防系统,制造混乱,带着学生从二楼跳窗逃生。我摔断了三根肋骨,左臂粉碎性骨折,但那个学生安全了。”
她看着王雷:“后来秦建军问我,为什么敢赌那一把。我说,因为那两个选项都不是我想要的。他们给我的选择,本身就是陷阱——无论选哪一个,我都输了。”
王雷怔住。
“真正的选择,”王琼一字一句说,“从来不在对方给你的选项里。”
窗外,夜色最深重的时刻已经过去,东方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
王雷站起身。
“我明白了。”他说。
王琼没有问“你明白什么”,也没有问“你打算怎么做”。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端起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周三武术社考核,”她说,“好好准备。”
王雷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王老师,”他没有回头,“十二年前那个学生,后来怎么样了?”
身后沉默了几秒。
“他平安长大了。”王琼的声音很轻,“现在在读博士,学建筑设计。他每年春节都会给我寄明信片,从没断过。”
王雷推门离开。
1999年9月5日,周日,上午九点。
王雷从行政楼出来时,校园已经苏醒。操场上有人在晨跑,食堂飘出早餐的香气,几个女生抱着书从图书馆方向走来,笑声清脆。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切。
这些普通学生不会知道,就在他们脚下的某个地方,一枚墨黑色的晶石正在缓慢旋转,一片六十年前的石碑布满裂纹,一缕疲惫的意识在消散前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他们也不会知道,就在他们身边的同学里,有十七个人被种下了致命的印记,像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但他们此刻是平安的。
阳光、笑声、早餐的香气——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值得守护的。
王雷深吸一口气,向宿舍楼走去。
他需要补两个小时的觉。然后,他需要做一个决定。
不,不是决定。
是破局。
上午十一点,王雷醒来。
楚风不在宿舍,桌上留了张字条:“我去图书馆查地脉资料,中午食堂见。”
王雷洗漱完,坐在床边,拿出那枚暗红色的“引子”结晶。
白天看它,更加触目惊心。晶体内部的能量流动清晰可见,像凝固的血在缓慢蠕动。十七个光点分布在晶体各处,其中七个已经变成深红色,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
赵磊的光点在最中心,红得像快要滴出血来。
王雷把结晶收回口袋,起身出门。
他没有去食堂,而是去了篮球馆。
周末的篮球馆人不多,只有几个学生在练习投篮。王雷在场边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那些挥汗如雨的身影。
赵磊不在。
“你找赵磊?”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雷转身。说话的是个高二的男生,穿着篮球社的队服,胸口别着“副社长”的徽章。他的能量场是淡橙色的,比普通人活跃,但还没到觉醒的程度。
“嗯。”王雷点头。
“他在医务室。”男生说,“昨天下午又晕了一次,白老师说可能是低血糖,让他今天多休息。”他顿了顿,“你是他同学?”
“同班。”
“哦。”男生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继续练球。
王雷离开篮球馆,走向医务室。
医务室在行政楼一层。周末值班的是个年轻女校医,王雷没见过她——不是守护者的人,只是个普通的医务工作者。
“赵磊同学刚做完检查,在里面休息。”女校医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病房,“你是他同学?”
“嗯。”王雷说,“能进去看看他吗?”
“可以,但别太久,他需要静养。”
病房很小,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赵磊靠在床头,手上连着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着心率和血压数据。
他的能量场依然不稳定。橙红色的火焰虚影比昨天更淡了,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或者反扑。
赵磊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王雷,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复杂的表情。
“来看我笑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那股张扬劲儿还在。
“不是。”王雷在椅子上坐下,“你感觉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赵磊别过脸,“医生说疲劳过度,建议我休学两周。休学?下周篮球社选拔,我准备了整个暑假……”
他没说完,自己先沉默了。
良久,他低声说:“王雷,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不服你。”
王雷没有接话。
“初中我就听说过你。育人中学的王雷,能打,低调,从来不惹事,但谁惹你你就打回去。”赵磊看着天花板,“我那时候就想,这种人最烦了。明明很强,非要装得跟没事人一样。要是我有那个实力,我一定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自嘲地笑了笑:“现在我真的‘有实力’了,然后呢?连投篮都控制不住力道,动不动就晕倒,像个废人。”
王雷看着他。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低鸣。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床上投下一道道光栅。
“赵磊,”王雷说,“你相信这个世界有超能力吗?”
赵磊转头看他,眼中闪过惊愕、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你什么意思?”
王雷没有解释。他只是从口袋里取出那枚暗红色的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