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9月26日,周日,清晨六点。
王雷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短信,是电话——方茹的号码。
他瞬间清醒,接通。
“王雷……”方茹的声音虚弱,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般的杂音,“别来……陷阱……”
电话那头传来粗暴的喝骂声,然后是重物撞击的闷响,方茹的闷哼。
接着,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
“雷霆种子,两个小时之内,到城南废弃化工厂。一个人来。晚一分钟,她死。”
电话挂断。
王雷坐起身,手心全是汗。
楚风被惊醒,看到他的表情,立刻问:“怎么了?”
“方茹被抓了。”王雷下床,开始穿衣服,“骨逼我去见面。”
楚风脸色一变。
“你不能一个人去。那是陷阱。”
“我知道。”王雷系好鞋带,拿起手机,“但我必须去。”
楚风拦住他。
“至少告诉苏蔓。”
王雷沉默了一秒,点头。
他拨通苏蔓的加密号码。
响了一声,接通。
“王雷?”苏蔓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但很快变得警觉,“出什么事了?”
王雷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
苏蔓听完,沉默了三秒。
“你待在原地,哪都别去。”她的声音变得严肃,“我马上联系秦建军。这事你一个人处理不了。”
“可是方茹——”
“我知道。”苏蔓打断他,“但如果你现在冲过去,你们两个都得死。骨是一品初阶,你撑不过三分钟。而且他既然设了陷阱,肯定还有后手。”
王雷握紧手机。
“那怎么办?”
“等。”苏蔓说,“十分钟,我给你消息。”
电话挂断。
王雷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楚风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会没事的。”他说。
王雷没有说话。
清晨六点二十分,荣华国际大酒店,二十八楼行政酒廊。
秦建军坐在靠窗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两杯黑咖啡。他对面坐着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向善市公安局局长,蒋天光。
“这么早把我叫来,”蒋天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肯定不是请我喝咖啡这么简单。”
秦建军看着他,开门见山。
“镇狱的人抓了一个我们的人。他们要王雷去换人。”
蒋天光的眉头皱起。
“王雷?那个孩子?”
“是。”秦建军说,“他是雷霆种子,你应该知道。”
蒋天光沉默了几秒。
“你想让我做什么?”
秦建军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蒋天光面前。
“这是郑耀先近两年的银行流水。”他说,“和他有往来的公司,包括胡作非的顺达商贸。你应该能看懂。”
蒋天光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看。越看,脸色越沉。
“你从哪弄来的?”
“廖家申给的。”秦建军说,“陈小光用命换的。”
蒋天光的手停在文件上。
陈小光,那个被“车祸”撞死的年轻警察。他知道这个案子,也知道廖家申一直在查。
“你想用这个换什么?”
“换你今天的配合。”秦建军说,“镇狱的据点在城南废弃化工厂。骨在那里设了陷阱等王雷。我需要你带人过去——以扫黑的名义。”
蒋天光看着他。
“你是想让我去抓镇狱的人?”
“不。”秦建军摇头,“是想让你去制造混乱,让骨无法全力对付王雷。同时,让郑耀先暴露。”
他顿了顿:“郑耀先今天应该会在现场。他负责给镇狱提供保护。如果你亲自去,他不敢明着阻拦,但一定会暗中通风报信。只要他有所动作,你的人就能抓住把柄。”
蒋天光沉默。
他当了二十年警察,从基层一步步爬到局长,见过太多黑暗。但这一次,对手不是普通的黑社会,是超能组织。
“我的人对付不了超能力者。”他说。
“不用他们对付。”秦建军说,“我的人会处理。你只需要在场,让郑耀先不敢轻举妄动。”
蒋天光看着那份文件,看着陈小光的名字。
他想起那个年轻警察追悼会上,廖家申站在雨中,一句话都没说。
“好。”他说,“我配合。”
清晨六点四十分,向善一中,男生宿舍507。
王雷的手机响了。
苏蔓的消息:
【秦建军已经安排好了。蒋天光会带人过去,以扫黑名义包围化工厂。清道夫小队会在暗中待命。你按原计划去,但记住——别硬拼,拖时间。】
【骨的目标是你,不是方茹。只要你活着,他就不会杀她。你到了之后,尽量周旋,等我们的人到位。】
王雷回复:【明白。】
他收起手机,看向楚风。
“我走了。”
楚风站起身。
“我跟你去。”
王雷摇头。
“你帮不上忙。”他说,“你在外面接应。如果情况不对,立刻通知苏蔓。”
楚风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小心。”
王雷点头,推门离开。
清晨七点整,城南废弃化工厂。
工厂位于向善市最南端,紧邻郊区,周围是大片荒地。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里面杂草丛生,几栋破旧的厂房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王雷站在门口,感知全面展开。
工厂里有十几个人。大部分是普通人,能量场淡白色,应该是镇狱的外围打手。三个暗红色的——五品左右。还有一个——
深红色,像凝固的血,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骨。
他在最大那栋厂房的三楼,身边还有一个微弱的能量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