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0月9日,周六,清晨六点。
向善一中,男生宿舍507。
王雷是被一阵心悸惊醒的。
不是危险预警,而是来自胸口的那枚晶石——它在他心口的位置微微发热,像一颗沉睡的心脏突然跳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坐起身。
窗外天刚蒙蒙亮,十月的清晨已经有了凉意。楚风的床铺空着,这家伙又早起跑步去了。李明和张浩还在睡,鼾声此起彼伏。
王雷从内衣口袋里取出那枚墨黑色的晶石。
它安静地躺在他掌心,散发着淡淡的微光。昨晚战斗时留下的血迹已经擦干净,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他的脸。
“早安。”
那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比昨天更清晰,带着一丝慵懒,像刚睡醒的人打了个哈欠。
王雷愣了一下。
“你能主动跟我说话了?”
“可以。” 那个声音说,“我们的联系比之前更强了。你带着我,我能感知到你的情绪,你也能感知到我的状态。”
王雷沉默。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能感觉到晶石内部有一股庞大的能量在缓缓流动,像深海下的暗流。但那能量没有恶意,只是在安静地等待。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晶石沉默了几秒。
“名字……太久远了。我们被分开太久,很多记忆都模糊了。” 那个声音有些怅然,“但你可以叫我‘一’。我是最大的一块。”
一。
简单,直接。
王雷点头。
“一,你跟着我,会影响我的能量吗?”
“不会。” 一说,“我们是互补的。你是雷霆,是至阳至刚;我是千目,是中性能量。我们在一起,反而能平衡。”
它顿了顿。
“而且,我能帮你感知其他碎片的位置。二号在你家隔壁,三号……在移动。”
王雷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号在移动?”
“对。” 一说,“昨晚开始,三号就在移动。现在离我们越来越远。有人带着它离开了向善市。”
王雷的手握紧。
灰鸢。
一定是他。
“你不用担心。” 一说,“三号虽然被带走了,但它不会轻易屈服。它和我一样,只想回家。如果那个人想强行利用它,它会反抗。”
王雷沉默。
他想起林振华的札记,想起守碑人的记忆。
千目之器不是武器,是迷路的旅人。
“如果有机会,我会把三号也带回来。”他说。
晶石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像在笑。
“谢谢。”
上午七点,食堂。
王雷打好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吃了几口,周雨晴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她的气色比昨晚好多了,眼睛下面还有一点青黑,但精神不错。
“早。”她说。
“早。”王雷看着她,“昨晚睡得好吗?”
周雨晴点头。
“挺好的。就是有点累,可能昨天能力用太多了。”
王雷伸手,握住她的手。
“以后别那么拼。”
周雨晴笑了笑。
“你也是。”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饭。
吃到一半,楚风端着一碗粥走过来,在旁边坐下。他的脸色有些凝重。
“陈墨刚才给我发消息。”他压低声音,“他昨晚又去测了一次。旧实验楼的能量波动……还在。”
王雷的眉头皱起。
“碎片不是跟我走了吗?”
“能量波动不是来自碎片。”楚风说,“是来自地下更深的地方。陈墨说,那下面可能还有别的东西。”
王雷沉默。
地下更深的地方。
守碑人的封印,镇压的到底是什么?
上午九点,后山。
王雷一个人坐在石阶上,看着山下的校园。
十月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山下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球。图书馆门口排着长队,都是去自习的学生。
一切都那么正常。
但王雷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从口袋里取出晶石。
“一,”他在心里问,“旧实验楼下面,还有什么?”
晶石沉默了几秒。
“封印。” 它说,“守碑人留下的封印,不只是为了镇压我,还有更深层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裂缝。” 一说,“很古老的裂缝,连接着……别的地方。我被放在那里,就是为了堵住那个裂缝。”
王雷的瞳孔微微收缩。
裂缝。
别的地方。
“门?”
“对。” 一说,“那是门的雏形。如果裂缝扩大,门就会真正打开。所以守碑人用我堵在那里,又用石碑加固。”
它顿了顿。
“现在我走了,裂缝开始松动。虽然暂时不会出事,但如果有人想利用它……”
王雷的手握紧。
灰鸢。
深瞳会。
他们一直想开门。
“裂缝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 一说,“可能几个月,也可能几天。取决于有没有人去刺激它。”
王雷沉默。
他看着山下的校园,看着那些毫不知情的学生。
如果他们知道,就在他们脚下几十米的地方,有一个连接着未知世界的裂缝正在松动,他们会怎么想?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
上午十点,行政楼,教导主任办公室。
王雷敲门进去时,王琼正在打电话。她看了他一眼,对着电话说了几句,然后挂断。
“坐。”她说。
王雷坐下。
王琼看着他。
“有事?”
王雷把晶石的话说了一遍。
王琼听完,沉默了很久。
“裂缝……”她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