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2月18日,周六,深夜十一点。
H国,首尔,江南区某私人会所。
顶层的落地窗外,汉江如一条黑色的绸带蜿蜒而过,两岸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倒映在江面上,破碎成千万点光斑。
会所内部却安静得出奇。
没有音乐,没有交谈声,甚至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走廊尽头,一扇雕花红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门内是一间布置极简的茶室。
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寥寥数笔,意境幽远。茶案是整块金丝楠木雕刻而成,纹理如水波般流动。案上的紫砂壶正冒着热气,茶香袅袅。
先生坐在茶案后,一身深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骨死了。”
声音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对面空无一人。
但黑暗中,有一个声音回应。
那是从墙角阴影里传来的,沙哑,低沉,带着金属质感的回音。
“渔夫动的手?”
先生点头。
“一掌毙命。二十年前他杀渔夫儿子,二十年后王雷、渔夫团队杀了我的人。公平。”
阴影里的声音沉默了几秒。
“骨带去的那二十个人呢?”
“全灭。”先生放下茶杯,“黑蛇断了两条腿,蝎子疯了,H国那队被清道夫截了。一个都没回来。”
茶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紫砂壶里的茶水在轻轻沸腾。
“那个叫王雷的小子,”阴影里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打算怎么办?”
先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的汉江,看着江对岸的灯火,看着更远处隐没在夜色中的群山。
“我看了他的档案。”他开口,“十七岁,觉醒不到三年,从九品一路杀到一品高阶或许马上又要突破。死伤在他手里的镇狱成员:鬼手、铁手、黑蛇、蝎子、骨。死残在他手里的深瞳会成员:墟、玄、天机、冥、黯。”
他顿了顿。
“还有他身边那些人。周雨晴,天然能量亲和体质,觉醒不到两个月,感知能力已经能覆盖整个校园。楚风,地脉世家传人,能调动地脉能量。陈墨,隐身能力,来去无踪。丁锐,预知能力,能看透三秒之后的未来。”
他转过身。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那张脸,和之前王雷见过的别无二致——五十多岁,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的、更古老的东西。
“还有渔夫,”他继续说,“二十年前我派人亲手杀了他儿子,他等了二十年,今天终于报仇了。”
阴影里的声音问:“你怕了?”
先生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怕?不。我只是在想,这一代的雷霆种子,和上一代不一样。”
他走回茶案边,重新坐下。
倒了两杯茶。
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推向对面。
“上一代是孤狼。一个人扛,一个人拼,一个人死。这一代不一样。他身边有人。周雨晴、楚风、陈墨、丁锐、赵磊、林晓薇、苏沐沐、沈青竹——十七个天赋者,还有渔夫、秦建军、王琼、苏曼、方茹甚至有警察暗中帮助。”
他端起茶杯。
“这样的人,杀不死。”
阴影里的声音沉默了。
良久,它问:“那怎么办?”
先生喝了口茶。
“等。”
“等?”
“对。等千禧年夜。”他放下茶杯,“千禧年夜,能量归零的那一刻,裂缝会打开。深邃之眼的意识会降临。到时候,他必须做出选择。”
他顿了顿。
“开门,或者关门。”
阴影里的声音问:“如果他选择关门呢?”
先生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有欣赏,有遗憾,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那就让他关。”
他站起身。
“如果他能关住那扇门,就说明他是对的人。如果他关不住……”
他没有说完。
但阴影里的声音懂了。
如果他关不住,深邃之眼就会降临。
到那时候,一切都不重要了。
凌晨一点,向善市,方茹的安全屋。
王雷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十七份档案。
那是苏蔓连夜整理出来的。
十七个天赋者的详细资料:能量属性、觉醒程度、潜在弱点、发展方向。
周雨晴靠在他肩上,已经睡着了。
她今天太累了。感知能力用了整整一天,刚才还帮着整理档案,现在终于撑不住。
王雷没有动。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让她靠着。
手机震了。
苏蔓的加密频道:
【H国那边有新消息。先生刚才见了个人。】
王雷回复:【谁?】
苏蔓:【不清楚。但我的人听到一句话——‘如果他能关住那扇门,就说明他是对的人’。】
王雷的手微微一顿。
【就这一句?】
苏蔓:【就这一句。然后那人就消失了。连能量波动都没留下。】
王雷沉默。
关住那扇门。
对的人。
先生说的,是他。
【继续盯。】
苏蔓:【明白。】
他放下手机。
看着窗外的夜色。
凌晨一点,向善市的街道空旷寂静。远处有几盏路灯还亮着,在寒风中摇晃。
周雨晴在他肩上动了动,嘴里喃喃着什么,又沉沉睡去。
王雷低头看着她。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个婴儿。
他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