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了杭城,打算带二老好好游玩一番。
于是乎,在回家的路上,沈轻雪的车便逐渐脱离主车队,行驶上了高速公路。
每次疯玩回到家,凌悦都会觉得家里太安静了。
这次也一样。
她瘫在沙发上,突然开始怀念在船上跟好姐妹发疯的日子。
这可能就是有钱人的烦恼吧。
什么都体验过了,有钱大多数东西也都能买到,生活没了挑战性,真正开心的日子就是跟真正信任的人在一起......
不是,等等!
她疯了吗?
突然矫情是要干嘛?
神经病,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凌悦猛地打了一个哆嗦,将翘起的二郎腿放下,并喊道:“施管家呢,让她来见我。”
施小莎正在楼上整理凌悦带回来的行李,得知小姐呼唤,忙暂停工作来到楼下。
“小姐,请问有什么吩咐?”
凌悦端坐着,“国内还有哪里是我没去过的地方吗?”
这3年来,她主打一个游遍祖国万水千山。
说是出门旅游,其实跟旅居差不多,每到一个地方,她都喜欢慢下来去感受当地的人文,最少住两周,最多能住上半年,主要还是看当时的心情。
就这样走走停停。
旅居这事儿吧,就跟有瘾一样,喜欢的是一直在路上,体验生活不同之处的那种感觉与新鲜感。
“有的呢,咱此前去的地方都比较远,反而是附近几个城市还没有来得及仔仔细细逛逛,不如这次就去附近的几个城市,小姐觉得如何?”施小莎问道。
凌悦眼前一亮,“那你规划规划,改日我们就重新出发吧。”
施小莎正欲回答,宋昕瑶忽然举起手,“等一下。”
她转头看向凌悦,“我可能没办法跟你一起出去玩了。”
“咋啦,你有别的什么事吗?”
凌悦此时还不甚在意。
完全没想到,某人抛来的重磅炸弹就在下一秒。
宋昕瑶正襟危坐,面色认真地瞧着好友,“我想回浅遐工作。”
“你不就正在浅遐工作么?”话音落下之际,凌悦突然瞪大双眼,“等等,你的意思是......”
宋昕瑶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她解释道:“这几年我一直跟在你身边,说是只给你一人工作的专属刺绣师,但其实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玩儿,我的本职工作并没有完成得很好,甚至可以说只是个白拿工资的闲人。
刚开始那两年还好,我还能在心里时时刻刻鞭策自己,闲下来就拾起针线,践行自己的职责,可越往后面这几年,我就越来越懒,甚至完全地放飞了自我,我觉得这样不好,我几乎已经丧失了独立自强的能力,让好姐妹养,也是一种蛀虫行为。”
凌悦注视她良久。
半晌才启唇:“所以,你介意的是白拿工资却不干事儿?”
“这只是其中一点,另一个点是,我不想荒废刺绣这门手艺,我还是想在这一行深耕下去。”
人都是会变的。
刚开始的宋昕瑶在老家摆摊,每个月收益不定,顶天也就几千块,她那时还很有玩心,比起事业,更希望能去见识广阔的天地,跟好姐妹一起疯疯打打地过着快活日子,就算一辈子都没开智也无妨,只要开心就行。
那时,凌悦突然给她每月上万的高工资,宋昕瑶高兴之余,想的都是要努力工作,创造出好的成果与价值去配上那笔钱,顺便玩一玩。
只是渐渐的,当凌悦一直告诉她,陪伴就是她的工作时,宋昕瑶也在不知不觉间,默认了这种设定,并将自己的工作内容脱离了原本的职位轨迹。
她从刺绣师变成了玩伴,她时常会觉得不应该这样,社会规则就是:拿钱办事儿。
而她,不办事儿也拿钱,且拿得还特多。
可玩耍的时候实在是太舒服了,生活不用自己操心,工作就算完不成,每月工资依然准时到账。
久而久之,她就开始催眠自己,其实这样也很好,不是么?
一辈子跟好友待在一处,就算没有工作能力,但只要好友有一口肉吃,她就能有一口汤喝,永远不用担心缺吃少穿,米虫生活无比惬意。
更何况她手里还有卖掉房子的上千万存款,未来就算一辈子什么也不做,应该也不愁吃喝。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它给人带来的不仅仅是眼尾的几条鱼尾纹,还有成熟思考的能力。
宋昕瑶逐渐发觉,她的每一次‘说服自己’,都是在把自己推向废人的那条路。
她享受着一切免费的东西,轻松的生活,理所当然放纵自己,事到如今,她的刺绣手艺退步了,人也变得懒惰了,她失去了热爱的东西,有很多时候还放弃思考,让自己沉沦在大脑空空的世界里,人也不如几年前那样自强独立。
在努力工作和放纵自己的思维里反复拉扯过一段时间,宋昕瑶终于做出了决定。
她希望重新拾起自己热爱的事,并为之付出心血与时间成本,然后在这件事上发光发热,去做另一个更加成熟的自己。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她又会因为工作太过忙碌而想要停下来去过轻松惬意的日子。
无所谓,那就停下。
她自己主宰人生,想停就停,自然就能想走就走。
凌悦没有错过宋昕瑶眼里一闪而过的光芒。
她理解这种改变,也尊重她的决定。
其实,这种想法改变凌悦也经历过。
刚开始有钱那段时间,她心里想的都是要彻底告别工作,人生要去放纵,金钱要拿来挥霍,她要走遍世界,实现心灵和人生的双重自由,从今往后,她的钱要全部花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