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虽未必相关,但想着二哥或许需要更周全的参详,便将来龙去脉整理了一份,特来呈给二哥。”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写满工整小楷的纸笺,双手奉上。
胤礽接过,迅速浏览。
原来,胤禛查到,三年前负责那处库房防潮工程的一名小吏,曾因采购物料时“以次充好”被记过,虽未造成大损,但此人后来调任他处,此次修缮预算的拟定经手人中,却有其当年同僚。
胤禛将此人姓名、旧事经过、与新预算拟定者的关系,甚至两人近期的几次公务接触(均记录在案)都列得清清楚楚,虽未明言怀疑,但关联已然摆出。
这份细致和敏锐,让胤礽心中暗赞。老四办事,果然是一丝不苟。
“四弟有心了。”胤礽将纸笺仔细收好,看向胤禛的目光带着赞赏与温和,“此事确实值得留意。为政之道,在于明察秋毫,防微杜渐。你做得很好。”
得到兄长的肯定,胤禛面上虽无太大变化,但眼神明显亮了一瞬:“二哥过誉。能为二哥分忧,是弟弟本分。”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弟弟听闻,昨日宴后,有些宗室私下议论,对二哥即将协助皇阿玛处理政务之事,似有微词。
不过都是些不着调的闲话,二哥不必挂心。”
“树欲静而风不止。”胤礽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些许闲言,不必理会。我等只需做好分内之事,以实绩示人即可。皇阿玛圣明烛照,自有公断。”
“二哥所言极是。”胤禛肃容应道。
兄弟二人又就户部几项日常事务简单交流了几句,胤禛便起身告辞,他行事向来干脆,不多打扰。
送走胤禛,胤礽重新坐回书案前。
他看着胤禛送来的那份纸笺,又看了看自己批注过的预算文书,沉吟片刻,并未修改原先批注,只是在那张提醒核查的浮签背面,用更小的字加了一句:“另,着吏员背景须清,尤防旧弊关联。”
如此,既吸纳了胤禛的提醒,又未显得偏听偏信,一切仍以核查结果为依归。
处理完这些,他才让何玉柱将文书正式封好。
午后,何玉柱捧着文书匣子前往乾清宫。约莫半个时辰后,他回来了,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殿下,文书已亲手交到梁公公手中。梁公公接了,只说了一句‘太子爷辛苦了’,便进去了。
奴才在殿外候了片刻,隐约听到里头有翻阅纸张的声音,后来梁公公出来,笑着对奴才点了点头,神色颇佳。”
胤礽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并无太多表示。
但小狐狸敏锐地感觉到,宿主周身那根无形的弦,似乎稍微松弛了那么一丝。
它又蹭了过来:【宿主,麻子哥应该会满意吧?】
胤礽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窗外,秋阳正好,天光澄澈。
“皇阿玛是否满意,非我能揣测,也非我当下首要考量。”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我只需确保,经我手的每一件事,都无愧于心,无负于位,无遗后患。至于其他……”
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一本书,翻开。
“静候即可。”
小狐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趴在他手边,安静下来。
暖阁内,茶香袅袅,书页轻响。
紫禁城的秋日,天高云淡,正是做事的好时节。
秋意渐浓,几场连绵的秋雨过后,紫禁城的天空变得愈发高远澄澈,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甜香与秋菊的清冽。
暑热彻底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神清气爽的微凉。
这一日,秋高气爽,天空蓝得像是水洗过的宝石。
胤礽早上练了会儿拳,用了早膳,又在书房处理了几件琐事,觉得精神甚好,便对何玉柱道:“去请大哥、三弟、四弟、五弟、七弟、八弟,还有小九、小十、小十三,就说孤今日得闲,请他们过来,一同去花园水榭赏菊品蟹。若他们得空,便请过来。”
何玉柱笑着应下:“嗻!奴才这就去。殿下今日好兴致!”
消息传到各宫各府,兄弟们自然没有不来的道理。
不到一个时辰,暖阁里便又聚满了人。
听说要去水榭赏菊品蟹,三个小的更是兴奋不已。
一行人簇拥着胤礽,浩浩荡荡却又不失悠闲地往后花园走去。
秋日的毓庆宫花园,另有一番景致。
荷花早已开败,留下满池枯荷听雨的禅意。
几株高大的银杏树叶子开始泛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而沿着水榭廊下,摆放着数十盆名品秋菊,正值盛放,黄的灿烂,紫的高贵,白的清雅,争奇斗艳,幽香阵阵。
水榭早已布置妥当,临水的轩窗全部敞开,视野极佳。
中间摆了一张大圆桌,上面已备好了温好的黄酒、姜醋、以及一套套精致的蟹八件。旁边还有小几,放着各色茶点果子。
众人按长幼随意落座,气氛欢快。
宫女们端上了一盘盘肥硕的阳澄湖大闸蟹,蟹壳金黄,香气扑鼻。
胤禔也不唤人伺候,径直伸手从蒸笼里拎出一只赤红肥蟹,指尖一扣一掰,动作利落。
蟹壳应声而开,露出内里饱满流金的蟹黄来,热气混着鲜香瞬间散开。
“保成,”他将那盛着蟹黄的半边壳往胤礽面前一推,眼里是真切的爽朗笑意,“这蟹正当时,你快尝尝!”
胤礽笑着接过胤禔递来的、已经拆好的蟹肉和蟹黄,蘸了点姜醋,慢慢品尝,点头赞道:“果然鲜美。大哥也快用。”
胤祉则文雅得多,用着蟹八件,一点点将蟹肉剔出,姿态从容,边吃边与身旁的胤禩谈论着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