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灰尘都没有,地砖被擦得能照见人影。
胤禔拍拍手,满意地环顾四周:“好!这才像过年嘛!”
胤礽笑道:“辛苦诸位兄弟了。何玉柱,把备好的点心拿出来。”
何玉柱早有准备,带着小太监们端上几碟精致的点心和刚沏的热茶。
弟弟们各自落座,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闲话。
胤禟凑到胤礽身边,压低声音道:“二哥,您那幅《达摩渡江图》旁边,什么时候多了个紫檀木匣子?”
胤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唇边的笑意微微加深。
“那是个旧物件。”他温声道,“乌库玛嬷赏的。”
胤禟“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但他悄悄看了一眼那匣子,又看了一眼胤礽的神色,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想起前些日子来的时候,那匣子还没有。
此刻见它端端正正地摆在那里,与《达摩渡江图》并排而立,不知怎的,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匣子,好像很重要。
很重要很重要。
又坐了一会儿,胤禔看看外头的天色,起身道:“好了,咱们该走了。保成还得歇着,不能闹太晚。”
众兄弟便纷纷起身告辞。
临别时,胤礽看着满屋弟弟,温声道:“今儿个,多谢你们了。这暖阁,从没这么亮堂过。”
胤禔大咧咧道:“自家兄弟,谢什么!你好生养着,等过年咱们再聚!”
胤禛躬身道:“二哥保重。”
胤祉笑道:“二哥好好养着,待春暖花开,咱们再一起赏花饮酒。”
胤祺敦厚道:“二哥若有需要,随时吩咐。”
胤祐认真道:“二哥,我那手炉改良好了,下次带来给您试试。”
胤禟道:“二哥,我那七巧板您玩了吗?好玩吧?”
胤䄉道:“二哥,我新学的布库,回头练好了给您看!”
胤祥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轻声道:“二哥好好养着,弟弟改日再来给您请安。”
胤禩最后走上前,笑着拱手:“二哥,弟弟们告辞。您多保重。”
胤礽一一颔首,目送着他们鱼贯而出。
帘子落下,暖阁里重新安静下来。
何玉柱带着小太监们收拾杯盏,重新调整那些被弟弟们动过的陈设。
胤礽靠在罗汉床上,望着焕然一新的暖阁,唇边的笑意久久不散。
小狐狸跳上他的膝头,蹭了蹭他的手。
【宿主,今天真热闹。】
胤礽低下头,温和地揉了揉它的脑袋。
指尖穿过那层柔软的白毛,触到温热的小小身躯。
“是啊。”他轻声道。
小狐狸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尾巴一下一下地扫着他的手腕。
窗外,暮色四合,岁末的紫禁城,在灯火与雪光中,静静等待新年的到来。
年,终于到了。
腊月二十九那日,紫禁城上下便已换了新颜。
朱红的宫门贴上崭新的门神,廊柱间悬挂起大红灯笼,窗棂上糊着寓意吉祥的窗花,连那光秃秃的树枝上,也被巧手的宫人们系上了彩绸扎成的花朵,远远望去,竟有几分春意盎然的味道。
除夕这日,天刚蒙蒙亮,鞭炮声便在各处宫院间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胤礽醒得比平日早些。何玉柱伺候他梳洗时,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殿下,今儿个除夕,御膳房那边送来新做的年糕,说是寓意年年高升。
万岁爷还特意吩咐,让殿下今儿晚些去乾清宫参加守岁宴,不必太早,免得在外头冻着。”
胤礽“嗯”了一声,目光落向窗外。
外头又是一夜雪,庭院里的积雪厚厚一层,却被早起的宫人们扫出整齐的小径。
廊下的红灯笼在雪光映照下愈发鲜艳,随风轻轻摇曳,洒落一地细碎的红影。
紫禁城褪去了平日的肃穆矜持,被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喜庆轻轻托起。
从午门到乾清宫,从东西六宫到御花园,处处张灯结彩。
大红灯笼挂满每一道宫门的檐下,朱红穗子在风里微微摇晃;
彩绸沿着廊柱间飘展,像一道道流泻的霓虹。
窗棂上,精致的窗花和“福”字贴得端端正正,映着屋内透出的烛光,温温润润的,仿佛连窗纸都染上了笑意。
各宫各殿的门楣都换了崭新的春联。
墨迹淋漓,是翰林们一笔一划写就的吉语;
金粉灿然,在日光下闪闪耀耀,衬着朱红的门,格外精神。
风里飘着好几种味道——远处隐约的爆竹硝烟,近处宗庙传来的缕缕檀香,还有从御膳房方向源源不断涌来的、混着鸡鸭鱼肉和各色点心的浓郁香气。
它们交织在一起,缠绕在每一道宫巷里,钻进每一个人的衣袖。
宫人们穿着簇新的宫装,脸上都带着笑意,脚步比平日轻快了许多。
偶有相熟的擦肩而过,彼此道一声“过年好”,那声音脆生生的,在宫墙间荡起小小的回响。
这一日,连风都是软的。
连那红墙金瓦,都仿佛有了温度。
毓庆宫里,何玉柱从早忙到晚。
他将胤礽过年要穿的礼服反复熨烫了三次,确保没有一丝褶皱。
又将新年赏赐给各宫各处的礼物清单核对再三,确认无误。
最后,他还亲自去检查了晚间的灯笼和烛火,生怕有半点闪失。
小狐狸今日也格外兴奋,在屋里跑来跑去,一会儿扒拉一下新挂的彩绸,一会儿凑到窗边看外头的热闹,一刻也闲不住。
【宿主宿主!外头在放爆竹!好响!】
胤礽垂眸看着它那副兴奋模样,唇角微微弯起。他伸出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