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周围被酒精、荷尔蒙、肾上腺素控制的男男女女注意到公猪尼奥的异状,非但不惧,反而神情愈发亢奋,有的笑得前仰后合,有的尖叫着鼓掌,极乐馆本就是宣泄欲望之地,暴力,藏在人类基因本能当中,与情欲并称的最大原始欲望。
看着混乱而喧哗的场景,路明非打心眼里升起一股烦躁之意。
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爱读书的三好青年被迫坐在了酒吧里。
太吵了……
路明非没碰桌上那批筹码,人也隔得远远地,他分明感觉自己被锁定了。
眼神凶狠,夹杂着恶意。
像是松树林里,被侵犯领地的野猪。
大阪周围的山里有许多松树林,过去从事猎户生计的人们口耳相传,山里的野猪比棕熊还要厉害,因为常在会分泌一种黏稠松油的松树上蹭痒,在地上打滚沾上泥土后就跟穿了盔甲一样,猎枪都可能打不透,而锋利的獠牙瞬间能刺穿一颗粗壮的大树。
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
公猪尼奥。
一个区区B级混血种,气势倒是出奇的惊人。
路明非站在原地,伸手敲了敲赌桌,像是个正常赌徒那样对公猪尼奥安慰说道:“我都说了小赌怡情啊,是你非得一次次往上加……中国有句古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
听到路明非的声音,公猪尼奥像是被注射了一针镇静剂。
剧烈得像是在拉风箱的喘息虽然没停,但少了几分恐怖的味道,瞳孔里血色与疯狂开始平息,
“你……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路明非皱起眉头。
区区B级混血种,再怎么发狂发疯发狠也不过如此,但真正令他疑惑的却是……
他的视野里,公猪尼奥的面板正在大幅度变化,这个人【战力】居然在降低,怎么回事,他的机制难道是什么金币和战力挂钩吗!
“你怎么能够,记那么多牌!”
公猪尼奥大口地喘息,夹杂着咳嗽,他的声音依旧充斥愤怒。
“我草,你原来是在纠结这个?”
路明非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兄弟,听我一言,菜你就认,回去多练练就行了,真的有手就行的事情。”
“20副牌一共1040张牌,在专业荷官洗牌的时候记住它们的顺序,这可不是什么有手就行的事情!”
公猪尼奥怒意再次涌动,双眸几乎要喷出火来,“你到底最多能记多少副牌?”
“20副。”路明非随口胡扯。
“呵呵。”
公猪尼奥干哑咳嗽一声,再次怒声问道,“你是什么血统?”
路明非又愣了愣,
心说这他妈大庭广众之下,谈论这个真的合适吗?讲道理这个和血统有什么关系,记不了一千张牌纯属有脑不用顺带没找到个名师……
面对公猪尼奥灼灼的目光,路明非心里各种无语。
这家伙……真是个蠢逼吧?
“应该比你好一点。”路明非半晌才说道。
“不止一点。”公猪尼奥说。
路明非又叹了口气,他有点不想和这个人讲话了。
这人真是牛逼到家,既然心里知道答案你还问个集贸呢?非得把自己的面子揉碎了丢地上踩两脚。
何必呢?
给个台阶就下不好吗?
还有……他妈的,保安呢?我是消费者,能不能把这个神经病给拖走?
大厅中心区域的这张21点牌桌安静了几秒,只有咳嗽与喘息声,仿佛隔绝于尘世之外。
“你不是猛鬼众的人,对不对?”
公猪尼奥又说,仿佛要把刚才输的钱,从问题上一股脑儿找回来。
然而,路明非已经打定主意不想和他纠缠了。
他感觉很无趣,也很厌烦。
甚至有点怀疑,我特么上赌场来是当咨询师的吗?心里有狂躁的疾病应该去找心理医生才对。
公猪尼奥闭上了眼睛,整个人气势与声音一下子变得软化。
“其实我一直很讨厌你们这些血统强的家伙。”
见路明非没接话,于是公猪尼奥继续自顾说道:
“你知道么,我是第一次来极乐馆,但我来过日本很多次,以前我每次来日本都住在一个40岁的老女人那里,她每次都会给我准备最好的清酒,然后弹弦子给我听。”
“但其实我不喜欢她,要是放在江户时代,她可以算得上花魁级别,但她现在已经老了,我喜欢年轻女孩,我明明有钱有势,为什么不能点一些年轻漂亮,皮肤褐色的健康姑娘?我愿意给出慷慨的小费,喝着龙舌兰的酒,享受着与她们之间的温存,但我始终没有这么做。”
“你明白为什么吗?”
路明非没有回答,只是将手里装过可乐的玻璃杯无声捏碎,捏出锋利的玻璃尖。
公猪尼奥依旧闭着眼,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
他一边咳嗽,一边给出了答案:
“因为人的选择可以有很多,但不是所有人都有选择的权利。”
路明非将手里的玻璃尖绕了个圈,眯着眼睛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沉默,良久。
公猪尼奥倏然睁开了那双通红的眼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怀里光速掏出一支透明的小瓶,暴躁将其捏碎,然后把其中的液体倒进嘴里。
液体是黑色的,却又流淌着彩虹般的微光。
外形看上去有点像急支糖浆,但效果远不是止咳那么简单。
他的瞳孔瞬间亮了起来,喉咙深处传出低低的吟诵声。
龙文!
神异的力量在他身边构筑起了带着火光的领域,随着砰的一声爆响,他的后背夸张地隆起,扭曲的肌肉群像是古树盘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