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因为樱井小暮被他制住,就会乖乖听他话,反而第一时间暴起,选择鱼死网破,甚至还要更极端一点,开场白都不愿意讲一句。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于是尴尬的人,就变成路明非。
毕竟,樱井小暮说很弱吧……好歹也有个A级血统,总有几股子蛮力在身体里,一直折腾很麻烦。
但要直接给她杀了又不太合适。
毕竟,他本质是打算和源稚女先聊一聊的。
死了人的前提下,大概就更没法说话了。
不过,
战局的落幕,比路明非想象中来的还要快,也比他想象的还要诡谲。
随着战场上两道身形突然交错,产生出一段稍远的距离。
“捂住耳朵。”
零第一次开口了,
这句话用的是中文,带着几分俄语口音,声音清冷像是吹过北极雪原的干净空气。
零目光冷漠投向风间琉璃。
但路明非知道这句话是对他说的。
无端的,心里更是升起一股无条件信任的本能。
那就,捂着吧。
于是……他毫不犹豫松开樱井小暮的脖子,顺带往前一推!
背后传来一股反方向的力道,
樱井小暮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朝前摔了个趔趄,回头怒视路明非一眼,红唇不断轻启张合,大概是在骂骂咧咧——
此刻她本相毕露,她是凶恶的母狮,她是噬人的恶鬼,她是猛鬼众的龙马,她不会再讨好什么。
但路明非已经牢牢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让任何声音流通进来。
旋即,
零丝毫不惧持刀虎跳斩来的风间琉璃,以及长刀因为高速运动,在夜空划出的那道暗红色的虹。
她从黑色紧身作战服口袋里掏出一对小木棍。
迅速敲了一下。
‘嗡——’
随着梆子声响起,场上异变横生。
风间琉璃满脸震怒,身形却瞬间在半空中僵住,力量仿佛退潮般从身体里抽离。
下一秒。
整个人像是被折断了翅膀的鹰,直直垂落,摔倒在尘土飞扬的地面上,痛苦地翻滚,脸上狰狞与迷惘的表情相互交织,浮现起看见地狱般的恐惧。
樱井小暮呆怔在原地,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零扭头看了一眼,见路明非始终老老实实捂着耳朵。
梆子又敲响了一下。
风间琉璃身体再一次巨震,像是被打了麻药,无力地趴在地上,连挥动手臂的力量也做不到了。
他眼眸里时而闪过愤怒的火焰,时而又变成了溺水之人般的怯懦,
他残余的意识强撑起身体爬行,想要爬到零身边,从她手中夺下那对古朴暗沉的梆子。
可事实上他半步也未能前进,他无力地扭动着,像一只被困在泥潭中的乌龟,连以恶鬼之姿都无法迅速击败这个女孩,又何况他现在被梆子声剥夺了力量。
他只能怒目圆睁,那双瞳孔中淡金色和血红色混合,似乎是两种染料互相浸染……
樱井小暮不顾一切冲到战场上,紧紧抱住地上的风间琉璃。
她哭了,泪水朦胧而下,将风间琉璃的脑袋轻柔抱在自己的胸口,希望能用熟悉的方式,给他带来一丝的安宁。
零并未阻止她的行为,面无表情注视着这一切。
风间琉璃仍在挣扎。
一股熟悉的清幽香气扑入满是铁锈味道的鼻腔……他闻不到。
熟悉的温润柔软环覆住他的额头,温热的水珠打在他的脸上……他也感受不到。
他仿佛彻底瞎了,彻底聋了,除了残余的梆子声在他脑海中回荡,他再也感知不到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
只能像是一条搁浅濒死的鱼。
他被梆子声剥夺了五感,被梆子声剥夺了灵魂。
他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抽搐着蜷缩成一团,微弱在樱井小暮怀里颤抖,像是一个被惊吓到的脆弱婴儿。
他从强大的‘龙王’变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求……求求你。”
樱井小暮跪在了零的脚下,眼泪如同洪水般决堤流淌,
她以最卑微的姿态匍匐着身体,祈求这位神秘女孩的原谅。
“对不起,请……不要再伤害他。”
零依旧是一脸冷漠,站在地上纹丝不动,
然后,
将梆子抛向了路明非。
……
一小时后。
极乐馆,二楼,VIP套房。
“可以抽烟么?”
“请。”
手工烤制的日本烟草,在银质的烟袋中缓慢地燃烧,
屋内淡淡的芳香和茶香混合在了一起。
风间琉璃……或者说源稚女,
吐出一口烟气,眼神迷蒙地看着两股雾气升腾交糅在一起,无悲无喜,神色漠然。
他活过来了,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新的、干净的纯白和服,但是再没有猛鬼众‘龙王’力拔山兮的气概,以及花道之神‘风间琉璃’的绝艳。
苍白的脸色,安静的瞳孔,他看起来就像是十五六岁的高中生,那个平凡的山中少年。
屋内另外三人,路明非、零、樱井小暮静静坐着,品着茶水看着他抽烟。
“你先出去吧。”他忽然说。
“是,大人。”
樱井小暮顺从起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她同样换过一身衣裳。脱下了那身沾满泥土的黑色套裙,穿上了珍藏的‘十二单’。
这是最隆重的和服,由十二件不同的绸衣组成,从内而外颜色变化,就像层层云霞。
她站起身,面带感激之色,再次向路明非和零行了个礼,提起长裙盈盈屈膝,风华绝代,绚烂如盛开的八重樱。
源稚女凝望着这个女人的背影,吐出一口烟气,眼神依旧迷离。
在他大部分都是风间琉璃的时间里,这个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