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才有所察觉!
能做到如此地步,悄无声息地突破他三品武者的感知,潜入到如此近的距离……来人实力,绝对是二品境界!
甚至……
比二品的悲欢都要强大恐怖很多!
一个尖细、阴柔、带着刻意伪装的焦急声音,如同鬼魅般在死寂的寝宫中响起:
“哎呀呀!皇上!皇上!您……您怎么摔下龙床来了?!”
“这可如何使得!奴才万死!奴才万死啊!”
梁进猛地转身,动作快如闪电。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道瘦削、穿着深紫色蟒袍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烛光摇曳的阴影之中。
正是权倾朝野的九千岁——王瑾!
此刻的王瑾,脸上堆满了夸张的、近乎谄媚的担忧。
他腰弯得极低,迈着小碎步,用一种近乎滑稽的速度朝着地上的赵由照奔来。
那姿态,活脱脱一个被主子摔跤吓得魂飞魄散的老奴才。
“老奴护驾来迟!让皇上受苦了!实在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王瑾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自责。
地上,原本陷入绝望的赵由照,听到王瑾的声音,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枯槁的脸上瞬间爆发出一种病态的激动和狂喜:
“王瑾!是王瑾!你……你终于来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如同破锣:
“杀!给朕把今夜当值的所有宫女、太监……统统杀了!一个不留!”
“他们……他们胆敢抗旨不遵!戏弄于朕!都该死!全都该死啊!”
过度的激动和嘶喊耗尽了他残存的气力,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撕心裂肺、仿佛要将魂魄都咳出来的剧烈呛咳。
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颤抖。
王瑾已抢步来到赵由照身边,动作看似慌乱,实则异常精准地避开了那些覆盖着鳞片的部位。
他伸出枯瘦却异常有力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皇帝那枯槁而沉重的身躯从冰冷的地面上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将赵由照重新安置回宽大的龙床上,细心地拉过那厚重的锦被,将他畸变的下半身严密地盖住。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
王瑾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安抚的意味,如同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您龙体要紧,切莫动气伤了根本。”
“那些不长眼的狗奴才,老奴一定遵旨,一个不留!”
“您先好好歇息,睡上一觉,等睡醒了,一切就都好了……”
他一边说着,那只枯瘦如柴、指甲修剪得异常干净的手,如同鬼魅般悄然探出,精准无比地在赵由照颈后的睡穴上轻轻一按。
赵由照口中含糊的咒骂和喘息戛然而止,头一歪,瞬间陷入了昏睡。
只是那紧锁的眉头和痛苦扭曲的面容,昭示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也未能摆脱这无边无际的苦难。
王瑾仔细地掖好被角,确保没有一丝缝隙露出那骇人的蛇尾。
然后,他伸出苍白的手指,将垂落的层层纱帐一一仔细地拉拢、抚平。
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充满了对主子的无限恭敬。
做完这一切,王瑾缓缓直起了腰。
当他转过身,面向梁进的那一刻——
所有的谦卑、惶恐、担忧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
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谄媚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倨傲与冰冷。
腰杆挺得笔直,如同出鞘的利剑。
浑浊的眼眸微微眯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如同审视蝼蚁般的漠然斜睨着梁进。
仅仅一个转身,那个战战兢兢的老奴消失了。
此刻站在梁进面前的,是执掌生杀、权倾天下的九千岁!
是这深宫夜幕下真正的掌控者!
“梁进,梁旗总。”
王瑾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特有的、令人骨髓发寒的阴柔,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充满玩味的弧度:
“看清楚了吗?”
他慢条斯理地问道,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刺向梁进紧绷的神经。
梁进脸色铁青,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低沉而压抑:
“皇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直视着王瑾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答案或破绽。
王瑾闻言,脸上那丝玩味的笑容骤然放大,变得诡异而狂热,仿佛在讲述一个神圣的预言:
“怎么回事?呵……”
他轻笑一声,目光投向层层纱帐后那昏睡的轮廓,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咏叹的腔调:
“皇上,乃是天命所归的真龙天子!”
“他这是……褪去凡胎,蜕化变龙!”
“要不了多久,自当乘云升天!”
真龙?化龙?乘云升天?
梁进心中冷笑。
若是以前,他定然嗤之以鼻。
但见过化龙门的巨蛇,见识过这世界光怪陆离的力量,他对“龙”的存在已不再全然否定。
然而,眼前皇帝身上这令人作呕、充满痛苦与扭曲的畸变,绝无半分神圣可言!
这绝不是祥瑞!
而是最污秽、最邪恶的亵渎!
皇帝身上的这种变化,让梁进想到的不仅仅是九渊岩牢,还有……幽寰族!
“你给我看这些,究竟是何用意?!”
梁进沉声质问,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锋。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警惕与敌意。
王瑾轻声一笑。
他不再看梁进,而是背负着双手,缓缓踱步,朝着前厅空旷处走去。
蟒袍的下摆拖过光洁的金砖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寝宫中格外清晰。
“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