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者们大多神情麻木,或忙于自救,或沉浸在失去亲人的巨大悲痛中,鲜有人回应他的求救。
那汉子绝望的呼喊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显得格外凄凉无助。
梁进眼神一凝,身形如电,瞬间便掠过十几步的距离,出现在那堆废墟旁。
“闪开!”
他低喝一声,那汉子被他气势所慑,下意识地滚到一边。
梁进双臂肌肉贲张,双手抓住一根足有成人腰粗、烧得焦黑的沉重断梁,猛地发力!
“起——!”
轰隆!哗啦啦!
断梁连同覆盖其上的大量瓦砾碎砖被他硬生生掀开,烟尘灰烬冲天而起。
烟尘稍散,只见断梁下方,一个狭窄的空间里,蜷缩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
孩子浑身被烟灰覆盖,小脸乌黑,呛得咳嗽不停,只有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格外明亮。
“孩子!我的孩子!”
旁边一个几乎哭晕过去的妇人猛地扑了过来,一把将瑟瑟发抖的孩子紧紧搂在怀里,语无伦次地哭喊着。
梁进虽然救了一个人,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目之所及,皆是相似的惨状。
倒塌的房屋下,扭曲的梁柱间,不知还埋藏着多少等待救援的生命,或是早已冰冷的尸骸。
呻吟声、呼救声、绝望的哭泣声,从四面八方隐隐传来。
个人的力量,在这巨大灾难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饶是他梁进身负武功,臂力千斤,又能救得了几人?
他纵有三头六臂,也无力覆盖这满目疮痍的偌大京城!
而此刻的官府,显然已被昨夜突如其来的全城动乱彻底打乱了阵脚,根本无力组织起有效的大规模救援。
拯救废墟下幸存者的重担,只能暂时落在民间自救的肩上。
而民间自救,若无有效的组织、统一的指挥和资源的调配,终究是一盘散沙,效率低下。
当即梁进心中一动,开启【九空无界】。
在【九空无界】之中,他并未开启京墟,也没有召集那些武者。
他只是化为了大贤良师的模样,拉入了太平道在京城的负责人魏南。
如今太平道在京城之中,已经发展得十分壮大,也非常有影响力。
只是随着大贤良师挟持了公主之后,梁进认为官府随时可能会取缔和围剿京中的太平道,所以并未在京中太平道投入太多资源,并且还让其做好随时撤离京城的准备。
可之后朝廷连造变故,以至于一时之间顾不上太平道。
此刻,正是这支隐藏在民间的力量发挥作用的时候!
随着梁进对魏南交待好之后,太平道的成员们开始在京中各处受灾地区展开行动。
依靠符水和太平道在底层民众中积累的威望与组织力,必能在这场灾难中,比一盘散沙的官府更快地凝聚力量,救下更多性命。
梁进随后退出了【九空无界】。
意识回归现实,梁进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不再犹豫,立刻起身,再度投入到附近紧张的救援之中。
他力大无穷,动作迅捷,一次次掀开沉重的断梁残壁,将一个个被掩埋的、尚有气息的伤者从死亡边缘拖回。
忙碌了近两个时辰,日头已升得老高。
这片区域的废墟基本被清理了一遍,能救的活人已尽力救出,剩下的便是收敛死者和处理后续。
梁进略显疲惫,重新回到了赵家那片小小的废墟前。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废墟前除了哭得几近虚脱的赵家三口,又多了两个人。
正是赵家的二女儿赵悦晴,以及她的丈夫伍华。
伍华,这个平时精明强干的汉子,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瘫坐在一块焦黑的石墩上,双手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脑袋,涕泪横流,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完了!全完了!我们的家……烧得什么都没了!我辛辛苦苦囤的那些上好绸缎、棉布……一匹都没抢出来啊!”
“全烧光了!烧得连灰都不剩了!那帮杀千刀的畜生!他们……他们不是抢东西,他们是专门来放火的啊!”
“把火把往我铺子里扔,往库房里扔!我……我救不了……我救不过来啊!”
他哭喊着,声音嘶哑绝望,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
赵悦晴站在丈夫身边,同样泪流满面,死死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却无法抑制身体的颤抖。
他们夫妇同样黑头黑脸,显然伍家所在的区域,同样未能幸免于难。
梁进走上前,正想开口说几句安慰的话。
突然!
一声更加凄厉、更加绝望、如同杜鹃啼血般的哭喊声响起:
“爹——!娘——!”
众人惊愕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形容狼狈的美妇人,正跌跌撞撞地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她发髻散乱,身上的衣裙沾满了污泥和……大片大片刺目的、已经半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正是赵家的大女儿,赵忆秋!
她的脸色惨白如金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神涣散,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悲痛。
她跑得踉踉跄跄,仿佛随时都会摔倒,一边跑一边发出不似人声的哭喊:
“爹!娘!薛超……薛超他……他被那些天杀的恶徒……害死了啊!!”
最后一个字喊出,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猛地一晃,直挺挺地朝着满是黑泥的地面栽倒下去!
“忆秋!”
赵行之夫妇和赵以衣等人失声惊呼,慌忙冲上前去。
赵悦晴离得最近,一把抱住了即将倒地的姐姐。
入手处一片湿冷粘腻,她低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赵忆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