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满广场!
甲映血光!戈挑冷曦!
一股沉重到足以压塌巨石的铁血肃杀之气,如同实质的铅云,覆盖着广场上空!
压抑得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而痛苦!
踏踏踏!!!!
随着梁进孤单的身影扛着那口醒目的玄冰棺椁,如同一点孤绝的黑点踏入这片修罗沙场!
所有的军阵如同活过来的钢铁巨兽!
整齐划一!轰然向前推进三步!
咚!!!
千层叠浪般的震踏!大地为之战栗!
唰——!!!
一片冰冷的、反射着血光的矛戈森林猛地昂起!如同毒蛇般齐刷刷对准了中央!
“杀!”
“杀!!!”
“杀!!!!”
三声石破天惊、崩云裂石的战吼!
混合着钢铁的意志、皇权的威严、以及对逆天者的冰冷蔑视!
冲天而起!仿佛要将苍穹都刺透!
在这座用无数士兵血肉铸成的军阵的核心后端……
在那如同通往九霄天阙、象征着人间权力之巅的九级白玉石阶尽头……
在那九龙华盖之下……
赵御!
这位被命运强行推上龙椅的新皇,身穿明黄色龙袍,已然站在那里。
他肥胖的身躯在龙袍的包裹下更显臃肿,脸色复杂难明,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广场上的梁进。
缉事厂厂公王瑾,就如同一道阴影,恭敬而谦卑地侍立在他的身侧,低眉顺眼,却无人敢小觑其分毫。
龙皇!阉宦!
高高在上!俯视众生!
而在梁进身后,严听枫和第一守正也已带着大批高手赶到,彻底封锁了他的退路。
前有钢铁丛林,后有绝世高手。
天罗地网,已然布下!
当梁进在广场中央站定脚步时,所有的喧嚣和杀声骤然停歇。
全场,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风吹旌旗猎猎作响的声音。
梁进缓缓放下肩头的冰棺。
他的视线,如同拥有某种穿透心灵的力量,牢牢钉在玄冰之椁中那张毫无生气的、少女宁静的脸上。
他的声音异常温柔,如同呢喃细语,与周围的肃杀格格不入:
“小莲……”
“安心睡吧。”
“谁也再不能……”
梁进的声音陡然变得锋利如刀!
“惊扰你分毫!”
唰——!!!
诡异的一幕惊悚了所有人!
那口散发着致命寒气、沉重得能让壮汉都难以扛动的巨大玄冰棺……
就在梁进这声低语之后!
在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
凭空消失了?!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来自异度空间的手,悄无声息地……抹!除!了!
只在梁进那依旧维持着环抱姿态的双臂中,留下了一片冻结成冰的轮廓状白气!
丝丝缕缕,迅速消散在升起的朝阳之中!
台阶之上的王瑾,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极其细微的、如同冰山浮水般的……惊愕!
他浑浊的老眼骤然眯起,瞳孔深处精芒爆闪!
仿佛想从空气中捕捉到一丝残留的轨迹!
第一守正与严听枫,这两位当世顶尖的宗师级强者,浑身气机猛地绷紧!
他们交换了一个骇然的眼神——这绝非障眼法!
那是一种……超出了他们毕生武学认知的范畴。
冰棺的绝迹,如同抽走了所有缓冲的符号!
只留下最赤裸裸的……复仇之魂!
“梁爱卿……”
赵御艰涩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难掩内心恐惧和伪装的哀戚回荡在广场上空。
他用一种几乎要挤出眼泪的悲痛眼神,声音颤抖着:
“是朕……朕养子无方!是朕……愧对于你啊!!”
他仿佛痛入骨髓,肥胖的身躯剧烈晃动了一下,吓得旁边的老太监慌忙用力支撑!
“可……弘毅他……”
赵御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试图用宏大叙事掩盖自身的肮脏:
“他是朕唯一的儿子!!是大乾未来注定的储君!!!”
“前事为鉴!先帝无储而崩,引发滔天巨祸!京城血洗!生灵涂炭!!”
他双手微张,如同要将整个天下捧到梁进面前:
“为了江山社稷的稳固!为了天下千万黎民不再遭受刀兵血光!!梁爱卿!!!”
他身体前倾,姿态卑微得如同哀求,话语却充满了诛心的道德绑架:
“算朕……求你了!!”
“给弘毅一个……一个改过自新的……”
他似乎找不到更好的词:
“一个机会吧!!”
“让他长跪太祖陵前!深切忏悔!如何?!!”
他抛出卖惨的代价,妄图动摇那份死志。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数万大军鸦雀无声。
只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刺耳无比。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广场中心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上。
梁进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沾着血泪凝固痕迹的脸,迎着东升的刺目霞光,嘴角……
忽然!
拉出了一个极其荒诞!极其嘲弄!极其深寒的!
狂笑的弧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低沉压抑的胸腔共鸣,猛然拔高!
最终化作撕裂长空、狂浪不羁、充满了最极致嘲讽与悲怆的震天长啸!
笑声响彻云霄!如同最尖利的刀子戳穿了赵御精心编织的悲情假象!
谁信他的鬼话?!
那遍布禁宫的戒严!那层层叠加的重兵!
那企图将他圈禁在府邸中的封赏!
从踏进宫门的那一刻,迎接他的,就是最赤裸的欺骗与绝杀!
从一开始,他们就想欺骗、稳住、拖延,直至准备好雷霆万钧的一击!
这虚假的低头!这恶心的恳求